AI 时代前后的感想。
之前:人们(尤其是其他程序员!)会对我正在构建的这个小小游戏引擎惊叹不已。
之后:任何人都可以用提示词让 AI 做出这个引擎能实现的任何游戏。那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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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想画一系列看起来可疑的动物肖像,挂在我家各处。
之后:我可以让 AI 来做这件事。其他任何人也可以。那还有什么意义?
之前:如果我熬一个星期的通宵,为我写的这张新专辑录下踏板钢吉他和钢琴的音轨,也许有人会听到并喜欢它。
之后:真实性并不重要,只有营销才重要,而我不想当一个营销人员。况且,在生成内容的洪流中,我真正写的东西被人听到的几率几乎为零。
重要的是……
之前:我做的每件事都应该是经过仔细规划的、对时间的合理利用,而不是在这个星球上虚度我生命中的光阴。
之后:其他人不过是在打电子游戏。我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目的。干坐着打游戏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废物,所以我不会买我想要的那台 Playstation。但现在我盯着那幅画了一半的油画和一架钢琴,觉得没有什么值得去做的事。除了也许读几本一百年前的书。
醒来,喝咖啡。做工作,姑且算是工作吧。赚钱。部署更新。修 bug。修补安全问题。想想那些我想启动的项目。那个用 3D 细胞吞噬数据并吸收阳光的进化算法。在一个关于殖民星系的新比特币赌场里写真正的金钱策略游戏。想想在我能让 AI 用提示词完成这些事之前我会怎么做。想想我会怎么用提示词让 AI 去做这些事。然后沮丧地意识到 AI 一个下午就能做完,它们会立刻被复制,而且反正也没人会在意。
去酒吧。
有个家伙每晚都来 X 酒吧,带着装满宝可梦卡牌包盒子的箱子,坐到吧台凳上,在吧台台面上一包一包地拆开,向任何愿意听的人大声讲述他找到了什么小玩意儿。对稀有卡牌极为兴奋。他大概 65 岁,满脸皱纹,留着长长的白胡子。据说周末他会带着一张折叠桌去当地的展会,卖掉最好的宝可梦卡。他的另一个爱好是买可卡因,然后在家自己把它煮成快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总是含糊不清地嘟囔,还总在揉搓玻璃纸。至少他有个爱好。
我女朋友说:“你需要一个爱好。”
有些人做事是为了钱。为小钱做日常琐事;为大钱做大项目。我不是那种人。驱动我的不是钱。有些人把空闲时间花在创作艺术上,只为创作本身带来的满足感。我羡慕他们,但我也不属于那一类。有些人做事(或者曾经做事)是因为他们想要因出色完成工作而获得认可。一句称赞。一种被别人重视的感觉。我属于这一类。奇怪的是,我们这类人是最先被 AI 夺走目的感的,而不是那些为钱做事的人,也不是僧人/隐士/业余爱好者。那些其他类型的人仍然能找到办法来满足自己个人的渴望。我靠因勤奋工作而获得认可而茁壮成长。
文章标题:AI 之前与之后的思考
正文: 今天是 2026 年 11 月 19 日,我正犹豫要不要买一台 Playstation 和 GTA6。我没有 Playstation。我近 20 年一直避免拥有电子游戏机,因为对我来说它就像可卡因或赌博;我知道我会忘了洗澡或吃饭。我的拇指会酸痛。我不会换内裤。我的蛋会闻起来像奶酪。我甚至可能忘了抽烟或喝酒,这倒可能算是净收益。我想这么做,去 Gamestop 把整套东西买回来。但我是以一种非常负面的方式想要它,就像我今晚想飞去 Vegas,租一间昂贵的房间,在 blackjack 或可卡因或更糟的东西上砸掉几千美元一样。可转念一想,如果我写一个我幻想了 10 年的游戏,用 Claude 来加速,再重新上线一个游戏网站呢?但接着我又想,这有什么意义?嘿,其他所有人都已经放弃了。其他所有人都在玩最后一款伟大的手写代码电子游戏,我凭什么就不能享受它?
我女朋友看到我每天工作几个小时,其余时间大多在酒吧喝酒。(而不是像个正常男人那样,在家里蛋闻起来像奶酪地打电子游戏,我猜;我仍然洗澡、洗衣服。)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她说我需要一个爱好。爱好?我不相信“爱好”。我相信的是痴迷地连续 16 小时写代码,做那些可能要花一年甚至更久的项目,完全沉浸在你所做的事情里,对成功抱着渺茫的希望,同时接有偿项目干活;唯一的希望是,如果你为你为之做东西的人做出了真正了不起的东西,你可能会找到一群狂热的受众。如果我正在做一个真正的创意项目,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做电子游戏不是爱好,是使命。玩电子游戏才是爱好,而我以前觉得这完全没用。画画或玩音乐,至少它们是你发明的故事,是你自己写的故事,而不是你为了配合游戏编剧驱动的叙事而执行的动作,不是一串为了满足一台机器而做的拇指动作。
爸爸禁止家里出现 D&D 和其他纸质 RPG。大约在 1989 年的某个时候。他说“地下城主”在控制我哥哥的心智,然后把那整群书呆子赶了出去。K 后来成了程序员、记者和律师,用 BASIC 写自己的游戏。他把他的 TRS-80 100 笔记本电脑和一本 BASIC 手册给了我,让我自己学着写游戏。我把我的 MegaTraveller 书藏进衣柜,偷偷拿出来读世界规则、看图片。我爸爸关于谁控制你的想象力这一点说得有道理;是你自己在发明一个世界,还是别人写好了你正在其中游玩的游戏世界的规则?今天,就在此刻,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买 GTA6 然后迷失在其中。因为有什么东西告诉我,我应该去发明世界,而不是住在别人写好的世界里,不管那些作品制作得多么非凡地精良,不管我多么想迷失在他们的创作里。
这跟道德或伦理无关,只是一种自我保护本能。我一直对过于深爱游戏有这种感觉,但我过去能够为玩游戏辩护,说它们是我接下来要写的东西的灵感。尤其是 GTA6,它有种东西让我觉得它与人类的衰落同步,像是我们作为一个物种真正会做的最后一款游戏,也许还是我们靠自己做事能力的巅峰。是啊,太他妈是啊,我想试试。它与我自己的无用感同频。所有腾出时间去玩它的人,也与我们的无用感同频。我们都在这里。在一起,又彼此分离。
文章标题:Thoughts from Before and After AI
正文: AI应该被消灭,因为它没有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也许它是一座巴别塔,把语言统一成一个神格。也许它本身就是一场大盗窃,窃取了所有知识产权,不过是一个大型token搅拌机,把substack上那些知识产权的垃圾币全部洗一遍。也许它会让我们所有人从工作中解放出来,然后呢?你见过一只没事可做的边境牧羊犬被关在笼子里的样子吗?
对那些认为自己已经搞明白了如何指挥AI做事、并因此觉得自己聪明或有本事的人:你并没有通过告诉它做什么而创造出任何东西,而且你在此之前几乎肯定也从未靠自己创造过任何东西,所以闭上你的嘴吧。你不过是在对一个能把你所做的一切做得比你更好、而且根本不需要你参与的东西念咒语,一厢情愿地施展你的影响力,还他妈的自欺欺人地以为你的参与是相关的。你比你在请求克隆某个游戏之前忘了设置的那个PRNG种子还不相关。但你这种人早在AI出现之前就很常见了;你们被称为“市场营销”或“商科”毕业生……你发号施令,而我们这些程序员和创意工作者负责执行。你把功劳记在自己头上,拿走了功劳,表现得好像你“做”出了什么东西。区别在于,你当时需要经营一门真正的生意,这需要一定程度的理解力。你的员工得尊重你,你在商界也有同行,他们玩着同样的游戏,你至少得糊弄他们,让他们以为你对自己在做的事略知一二。那时,作为 orchestrate 一个产品和一支团队的赚钱机器,你对自己所生产的东西还有某种所有权。而现在,面对你用AI产出的东西,你什么都不拥有。你用AI做出来的任何东西都能在瞬间被人夺走。用AI做出来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建立起任何形式的护城河,因为其他所有人都能用同样的AI做出来,而且他们当中有足够多的人比你聪明,所以你基本上毫无用处。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用这个玩具去做任何东西,而你还觉得它有趣、迷人。你乘坐的这辆公交车的车轮会碾过你,也会碾过我们所有人。但也许有少数人,至少还有真正的野心和学习能力、有创造东西的能力、懂得事物如何运作,他们仍然能做出你无法复制的有趣东西。也许吧。我仍然不确定自己能否回到那个状态。
在AI出现之前,我所拥有的只是对自己所建造之物的自豪。我是一个匠人。不是因为钱,甚至也不是因为我的宏大想法,或者我能花一年时间手工打造某个东西……而是投入到每一个细节中的手艺——数据库设计、后端代码、前端UX、动画、优化、部署、服务器管理、捉虫、客户支持。那才是我引以为豪的东西。部署之后让它24/7地跑着,通过一次修一个bug让它更好地自我运行,从而让我自己的工作更轻松。也许我可以用Claude在一周或一个月内造出更多这样的东西,但它们又值什么?我们知道没有人会看到它们。我们知道其他所有人都能不求甚解地直接复制它们。我用Claude构建的任何游戏或应用都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念头,一朵形状像游戏或应用的云,飘在一片空白的蓝天里——那片蓝天曾经是我头脑所在的地方。
我拒绝为了赚钱而用AI做一个项目。我的意思是,我能想到好几种办法,利用手头现有的AI工具,在短时间内靠利用别人的无知和天真来赚一大笔钱,但那很卑劣,没有灵魂。我不感兴趣。有一个叫俄罗斯的国家专门致力于利用人类的零日漏洞。我把那留给拾荒者和商学院毕业生吧。我已经有足够的钱可以躺平了,虽然还不足以变富。我真正需要的,是在我把自己喝死之前,有一件值得做的、有创造力的事。
文章标题:Thoughts from Before and After AI
正文: 多年前,在布拉格的一家酒吧里,一名俄罗斯情报官员听我说我对发财不感兴趣,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说:“哦,你是那种人,你不要钱,你只想要有人拍拍你的头。这个我们可以给你。”我理当被冒犯了。反正我也不会为他们工作,但他这句话是误判,因为我站了起来,差点一拳打在他脸上。
我不想放弃对生活的兴趣。我怕买 GTA6 可能就是放弃。我去哪里找不是爱好的、真正的智力 stimulation?我是说,我可以试试用 ASM 写代码,但那现在只是个爱好。我可以开个 BBS 或者一个新的 Bitcoin 赌场……那也是爱好。画画是爱好。音乐是爱好。这年头,凡是需要擅长某件难事的事情,似乎都无法同时带来财务成功和评论界赞誉。脑外科医生?我高中见过的最蠢的家伙之一就是个脑外科医生。上帝帮帮我们吧。
我可以跟女朋友分手,卖掉我拥有的一切,组个乐队。试着在 Bakersfield 和 Tuscon 凑几场演出。那样它就不是爱好了。
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拥有一家创意企业,每年净赚一百多万。几个月前一场大型颁奖秀之后,他不再接新工作了。他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家人身上,在车库里手工制作彩色玻璃窗。他觉得末日将近。他相信全球变暖会在 AI 之前把我们全都烧死。他想要一个海岸上的避难所,但他担心森林火灾。他非常 Teutonic,他被设定为宿命论的极端。他的祖父是集中营里的党卫军军官;我是犹太人,我祖父的兄弟从那个集中营里活了下来;我们奇怪地共享某些继承来的阴暗思维模式。彩色玻璃是他的避难所,也许代码和逻辑是我的。我忍不住钦佩他在做的事,但我不想陷入 doomerism 并退隐。
我女朋友做制造业的工作。这让我那种倦怠或存在危机更难站得住脚,因为面对她严酷的现实,我这种琐碎问题根本无从辩护。她凌晨 3:30 起床,从早上 5 点工作到下午 5 点。她的工作边界清晰。下班后,她就结束了,她也希望我结束。周末她只想吃、喝、睡。她把我当作可靠的酒友,表现得好像我有取之不尽的肝,而且我永远不会先离开酒吧。她让我去培养个爱好。对她来说,爱好就是星期六做几个小时的事情。她喜欢给牛仔帽贴水钻,喜欢在疗愈涂色书里涂色,这我完全理解;如果我也在工厂上 12 小时班,我也会想做这种事。(我 9 岁时,我哥哥 K 说:“你要么在工作中拥有心智生活,要么在家里拥有心智生活,但你不能两者兼有”;我不确定她两者有哪个,但这话仍然成立)。我女朋友并不真正理解我从零开始勾画一个想法、把画贴在墙上、痴迷于构建一个项目,不理解如果你想仅仅开始一件事,你就必须跟自己达成一致,一年里每天投入 16 小时。她甚至从没见过我进入生产模式。我警告她:你不会喜欢那样的我。
但如今,我怎么还能再次对任何项目痴迷呢?也许我应该就把事情看作爱好、无意义的小玩意,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激励自己为那些起床。
睡到自然醒,靠咖啡工作四个小时,然后去喝酒。够了,但还不够。她说:你需要一个心理治疗师。我说,心理治疗师会告诉我什么?她说:“也许会告诉你,你需要一个爱好。”
文章标题:关于AI之前与之后的思考
正文: 一些零散的想法。抱歉。如今围绕AI与工作的整场讨论让我心烦,我试图找到一些支点,一些可以深挖的东西,一些继续下去的理由。而不是只是跟每周最好的AI瞎折腾,原地打转。我曾经擅长某件事。几件事。现在依然如此。我可以和最强的人聊数据架构,或者随便剩下谁。
我还要补充一句,并不是我不够聪明,没法转向用提示词和AI来做一切。而是我觉得那很蠢,我看不出意义何在,因为任何人都能做到。
失业问题:我会保住工作。更好的是,我攒的钱足够搬到南美,如果我想的话,余生就在海滩酒吧度过(尽管我想我仍然会一直接活,因为我需要觉得自己有用)。我坚持永远手写代码,而且我有仍然想要这样的客户。这算不上什么远大的未来,但能付账单,也恰好给我足够的认可,让我眼下还能继续走下去。
感谢阅读!免费订阅以接收新文章并支持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