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与共价键合异质结不同,范德华异质结由范德华力、库仑相互作用和局域应变1,2,3,4之间的微妙平衡所稳定。根据这些能量项的相对权重,人们已经观察到许多不同现象:主要取决于范德华耦合的 Hofstadter 蝴蝶13,14,15、由范德华–应变竞争驱动的公度–非公度相变5,6,以及可能涉及上述三种贡献并促进超导性和关联绝缘相的平带形成16,17,18。
相邻层之间的特定堆叠构型和原子配准同样受这些能量平衡的控制。改变它们的相对贡献可以使系统在不同原子排列之间切换,从而导致结构相变,并可能伴随新电子相的出现。这指向一个丰富的底层相图。然而,迄今为止,能够对这片相空间进行受控探索的实验平台仍然缺乏。
在这里,我们证明,通过仔细调节三层范德华异质结中这些竞争相互作用之间的平衡,我们可以实现同时发生的结构和电子相变,并通过层充电、磁场或温度变化进行控制。我们在一种异质结中设计这些相变,其中单层石墨烯两侧分别与体相 hBN 和 mhBN 双重对齐:mhBN/graphene/hBN。在这类异质结中,应变大大增强,因为 mhBN 与其体相对应物不同,可以自由收缩和起皱(应变幅度由 hBN 层数控制),从而导致强烈增强的表面重构19,20,21。该系统的范德华相互作用同样因双重对齐而增强,并可以通过对石墨烯层进行栅极充电来调节。
在这类异质结器件中,结构相变通过堆叠构型的突然、全局且可逆的切换显现出来,这种切换伴随对称性的变化(类似于石墨中 Bernal 到菱面体的转变22,23,24,25),并导致通过扫描隧道显微镜(STM)直接观察到不同的重构模式。它伴随着一种独特的电子相变:石墨烯在 p 型掺杂和 n 型掺杂之间切换。与传统掺杂不同,相变前后的掺杂水平本质上是离散的而非连续的,总是取整数或“量子化”的值,对应于每个莫尔晶胞中精确的整数个电子,我们此后称之为整数掺杂。我们将这种整数掺杂归因于电子(空穴)被束缚在由强烈莫尔表面重构形成的应变诱导赝朗道能级(PLLs)中;这些局域态在 k 空间中构成平带,正如理论预测7,8,9,10,11并由 STM 测量所证实12。结构转变改变了原子排列,同时修改了应变和标量势分布。在倒易空间中,我们将其解释为这些平带在价带(AB 相)和导带(AA 相)之间的杂化切换,从而使整数掺杂的符号反转。
竞争性堆叠与增强的莫尔应变
单层石墨烯中平带诱导的整数掺杂与相变
我们的异质结由单层石墨烯构成,其两侧分别与 hBN 和 mhBN 双重对齐(文献 19,20)。与单对齐不同,这种双重对齐的“三明治”异质结可以呈现平行或反平行取向,分别对应顶部和底部 hBN 之间的 0° 和 180° 角度对齐(文献 2,19,26)。在两类器件上获得的结果相似,因此在正文中,我们聚焦于平行取向,并在补充信息第 20、23、26 和 28 节(补充图 30、41 和 42)中给出反平行取向的分析。
对于任一取向,都存在两种在能量上竞争的堆叠构型(图 1c,d),它们可通过使 mhBN 相对于体相 hBN 滑动一个原子间距而相互转化(详细解释和简图见补充信息第 21 节;补充图 31 和 32)。这类似于 ABC(菱方)和 ABA(Bernal)三层石墨烯之间的转变,其中某一层的微小位移会导致电子能带的强烈重构22,23,24,25。

a,我们的双重对齐 mhBN/石墨烯/hBN 系统中形成的完整相图的示意图。外部参数(如载流子密度 n、磁场 B 和温度 T)定义一个坐标轴,而三明治异质结的本征堆叠顺序定义另一个坐标轴。存在两个局域能量极小值,分别对应 AA 和 AB 堆叠构型,其主要堆叠分别展示于 c 和 d。蓝色和红色箭头表示这些构型之间的转变;实线箭头表示在连续调节外部参数下实现的状态,而虚线箭头标记突变的结构相变,与图 3a–c 所示实验中的实线和虚线相符。b,在双重对齐 mhBN/石墨烯/hBN 器件中观察到的 Moiré 诱导起伏,由 AFM 在室温下测量。插图显示沿浅蓝线的起伏轮廓。声子压缩在低温下降低起伏。黑色轮廓标出的晶胞与 g 中一致。c,d,双重对齐界面处竞争三明治构型的示意图:AB(c)和 AA(d)堆叠构型。e–h,应变分布的 MD 模拟。图 g 和 h 分别展示我们的双重对齐 mhBN/石墨烯/hBN 构型具有 AB 和 AA 堆叠构型,图 e 和 f 展示双重对齐 hBN/石墨烯/hBN 构型的参考计算。比较突出了 mhBN 在应变增强中的显著作用,导致强得多的重构模式——分别为三角形和六边形重构。虚线圆圈表示由这两种重构类型产生的畴的顶点,应变诱导的 PLLs 在这些顶点上发展,如右侧所示。黄色到橙色的渐变条表示应变幅度增加。i,石墨烯–hBN 界面理论计算的起伏随扭转角的变化。
文章标题:平带诱导的整数掺杂与单层石墨烯中的相变
正文: 与以往研究不同——那些研究使用机械工具(如原子力显微镜或扫描隧道显微镜针尖)对样品进行局部“熨烫”,以在样品的受限区域内切换堆叠构型27,28——我们的体系仅通过调节外部参数(包括载流子密度 n、磁场 B 或温度 T)即可实现两种堆叠态之间的全局、可逆切换。这种全电学控制方式更适合器件集成,也更利于在输运测量中触发新现象。图 1a 中的示意图展示了由这些外部参数与本征堆叠序共同定义的完整相图,其中两个局部极小值分别对应相互竞争的 AB 和 AA 堆叠构型。伴随这一切换,莫尔诱导的应变分布乃至晶格重构从三角形图案变为六边形图案(图 1e–h;另见图 5a,b 中的 STM 图像),最终导致不同的赝磁场(PMF)分布2,29(图 5e,f)以及不同的能带重构(图 5g–j)。
我们强调,mhBN 对于增强石墨烯的这种晶格重构至关重要,因为 mhBN 本身能够容纳有限量的应变,从而使两层(mhBN 和石墨烯)都能经历非常强的弛豫。分子动力学(MD)模拟对比了 mhBN/石墨烯/hBN(图 1g,h)与 hBN/石墨烯/hBN(图 1e,f)异质结构,清楚表明 mhBN 的存在极大地放大了莫尔重构所诱导的周期性应变。实验证据包括室温原子力显微镜(AFM)对起伏的测量(图 1b),以及改变 hBN 层数(1–4 层;补充信息第 13 节;补充图 19)进行的同样测量及其相应的输运性质,详见补充信息第 4 节。除 mhBN 外,对准同样显著影响应变,如图 1i 中计算的起伏随扭转角的变化所示。
输运器件架构
正文讨论了两类输运器件:双栅 hBN/石墨烯/mhBN/hBN(图 2a)和底栅 mhBN/石墨烯/hBN(图 2b)。在前者中,mhBN–hBN 界面被有意错开 15° 以实现超润滑,从而保持双对准三明治结构。这两种架构互为补充:双栅封盖器件能够实现更高的载流子浓度,并可将掺杂与位移场的作用解耦(补充信息第 8 节);而未封盖的 mhBN/石墨烯/hBN 结构则形成更强的重构,尤其是石墨烯–mhBN 界面处的面外起伏(补充信息第 30 节)。

a,带有 hBN/graphene/mhBN/hBN 异质结构(插图)的输运器件在双石墨栅极配置下的示意图。b,mhBN/graphene/hBN 输运器件的示意图。未封装的 mhBN 使得 AFM 测量成为可能。插图,器件的 AFM 图像(右下)及其快速傅里叶变换(FFT)。FFT 确认了双重对齐,并给出了两个超晶格的周期,这些周期与 d 中输运测量所得结果吻合良好。比例尺,50 nm。c,d,a 和 b 中器件类型在转变前(蓝色)和转变后(红色)状态的纵向电阻 Rxx,测量于 T = 1.6 K。标记为“NP”的中性点在转变时从无掺杂移至 n 掺杂(a 中的器件),以及从 p 掺杂移至 n 掺杂(b 中的器件)。顶部坐标轴标出了对应于每个莫尔晶胞电子或空穴整数倍的掺杂水平。相对于零的掺杂移动量记为 Δnint,其中“int”表示本征掺杂(与通过栅极进行的外部掺杂相对)。对于 a 中的器件,底部坐标轴(Vdual D = 0)的定义使得同时调节 Vtg 和 Vbg 以改变载流子密度,同时保持石墨烯中的位移场为零。相比之下,b 中的器件只有背栅,因此其底部坐标轴由 Vbg 表示。e,f,其他具有不同莫尔晶胞周期 λm 的相同结构器件在转变前(蓝点)和转变后(红点)的掺杂水平。所有样品的详细信息见补充信息第 3 节以及补充图 5 和 6。所有样品在转变前后的掺杂水平都位于每个莫尔晶胞电子数的整数倍处,与理想整数倍的百分比偏差 (Δnint − Nn0)/Nn0 由相应位置的柱状图显示,其中 Δnint − Nn0 是与最近整数倍 N 的偏差(如果 N 为 0,则我们选择分母 Nn0 = n0)。
对于两种架构,石墨烯与两侧 hBN 晶体的双重对齐均通过 AFM、拉曼和输运测量得到确认(方法;补充信息第 2 节)。我们强调,双重对齐和 mhBN 的存在对于我们观察到的效应都至关重要,这一点由七种参考器件所证实,其中没有一种表现出该转变(方法;补充信息第 4 节;补充图 7 和 8)。
整数掺杂与相变
首先,让我们考察图 2c,d 中两种器件类型的初始态转移曲线(蓝色)。在 hBN/graphene/mh
单层石墨烯中平带诱导的整数掺杂与相变
通过施加高于某一阈值的大正栅压,可以引发相变:莫尔周期保持不变,但样品变为 n 掺杂,并且对于底栅和双栅样品,每个莫尔 plaquette 的电子数再次为整数(图2c,d),且在具有不同莫尔尺寸的样品中保持一致(图2e,f;补充信息第3节;补充图5和6)。全面的对照实验(补充信息第5节和第14节;补充图9–11和20–22)验证了该相变和整数掺杂是本征的,排除了污染等假象。我们强调,整数掺杂是直接观测到的,不需要拟合或配准流程。正如石墨烯超晶格5,6,7 已充分确立的那样,中性点与次级狄拉克点之间的间距固定为每个莫尔晶胞四个电子。在图2c中,相变后的中性点(红色)恰好位于相变前中性点与次级狄拉克点(蓝色)之间的中点,因此对应每个莫尔晶胞恰好两个电子,正如等间距标尺所突出显示的那样。
注意,对于双栅样品(图2c),栅压沿 D = 0 线30 通过顶栅和底栅同时施加(图3a中的虚线)。该切换仅取决于总载流子浓度,而不取决于位移场(补充信息第8节;补充图14)。该机制与最近报道的二维铁电系统有本质不同,后者的相变通过外电场诱导的极化变化发生26,31,32。

文章标题:单层石墨烯中由平带诱导的整数掺杂与相变
a–c,相变过程的 Vtg–Vbg 映射图,分别通过在阶梯式改变 Vtg 的同时扫描 Vbg 获得;a–c 的差异在于栅极扫描范围和扫描历史(以橙色箭头标示)。橙色箭头:顶栅(Vtg)和背栅(Vbg)的扫描方向。蓝色和红色箭头或实线分别表示相变前和相变后的狄拉克点。蓝线和蓝色箭头的数值给出在电中性点(NP,0)、次级狄拉克点(SDP,±4)、三级狄拉克点(TDP,±8)和四级狄拉克点(QDP,±12)处每个莫尔原胞的掺杂数;红线和红色箭头的数值为相同点偏移 −2 个电子后的结果。虚线表示相变时状态的突变。a 中的黑色虚线表示零位移场(D = 0),图 2 和图 3 中的所有转移曲线均沿该线测量;a–c 中所有正向和反向相变均发生在该线上,表明位移场并非驱动机制。在 a–c 中,相变点和相变后的状态与栅极范围和扫描历史无关。d,相变的连续监测。蓝色(5.3 V)和红色(−6.9 V)虚线分别标记相变和逆转的临界电压。黑色箭头追踪测量顺序(swp1–swp8);蓝色和红色分别表示从“相变前”和“相变后”状态开始的扫描。中央虚线对应于 Δnint/n0 = 0、−4(蓝色)和 −2、−6(红色)。swp8 上方的阴影区域代表超过 100 次重复的正向/反向栅极扫描,之后样品保持不变。e,Vdual D = 0–B 映射图,通过在固定磁场步长下扫描 Vdual 获得。橙色箭头:扫描和磁场变化方向(13 T 至 0 T)。Vdual D = 0 的扫描范围超过 d 中正向相变的临界电压(蓝色虚线,5.3 V),但未达到反向相变(红色虚线,−6.9 V)。蓝色和红色实线分别为相变前和相变后的状态。值得注意的是,相变发生在 3.8 T,此时磁长度(约 13.4 nm)与莫尔周期相当。f、g,分别为 d 中蓝色和红色方框区域的放大图,显示在临界电压(虚线)处状态的突变。圆圈代表绘制的电阻点;箭头表示相变引起的电阻跳变。h,Rxx 与 Rxy 的相关性;上轴,测量的霍尔密度 nfree;下轴,栅极诱导的总电荷 ntotal。霍尔过零点(nfree = 0)出现在 ntotal = 每个莫尔原胞 2 个空穴处,其差值即为局域电荷 nloc。
相变动力学
为了研究相变动力学和可重复性,我们进行了一系列 Vtg–Vbg 映射和重复开关测试(Rxx 见图 3;Rxy 见补充图 24)。图 3a–c 揭示了若干狄拉克点,它们之间以每个莫尔原胞四个电子的间隔分隔5,6,7,以蓝色(相变前)或红色(相变后)线或箭头标记。
相变发生在 Vtg = +3.9 V、Vbg = +5.3 V 处,对应于图 3a 中沿 D = 0 线的 ntotal = 3.75 × 1012 cm−2。相变后,所有特征均偏移每个莫尔原胞两个电子。这种在整个超晶格谱中的偏移清楚地表明莫尔周期未发生变化。恢复发生在 Vtg = −5.0 V、Vbg = −6.9 V(对应于 −4.85 × 1012 cm−2)处,同样沿 D = 0 线,恢复了整个栅极依赖关系(图 3b)。将图 3c 与图 3a 比较可知,不同的 Vtg–Vbg 范围和扫描方案不影响相变特征:相变发生在相同的栅极点,表现为临界电压处的单一离散事件,而非连续演化。
图 3d 通过连续测量(swp1–swp8)展示了转变动力学,其中 +5.3 V 和 −6.9 V 处的虚线分别标记正向和反向转变的临界电压。低于临界电压时,不发生转变(swp1–swp2);达到临界电压时,转变发生(swp3–swp4),且该临界电压与栅极扫描速率无关(补充信息第15节;补充图23)。反向转变也观察到类似行为(步骤 swp4–swp7)。图 3f,g 显示了正向和反向转变在临界电压附近的放大视图。在转变发生的瞬间,电阻从一个状态跳到另一个状态,没有任何中间态,这与图 3a–c 的 Vtg–Vbg 映射中观察到的特征突然平移一致。一旦转变被诱导,进一步增加栅极电压不会产生持续效应,这表明饱和机制由莫尔晶胞容量而非外加场强度决定。这种行为与铁电体明显不同,后者的极化随外加场连续变化。开关过程完全可重复:连续 100 个循环得到的曲线精确重叠(图 3d,上)。上述所有行为都支持所观察到的相变是类一级相变(更多信息见补充信息第43节)。
值得注意的是,转变也可以由磁场控制。将转变从 13 T 映射到 0 T(图 3e)表明,转变在高磁场下被抑制,即使栅极电压远超临界值也是如此;而一旦磁场降至 Bcrit = 3.8 T 以下,它会在完全相同的临界电压下重新出现。这种抑制的起源仍有待确定;不过我们注意到,临界磁场下的磁长度 \(\sqrt{\hbar /e{B}_{{\rm{crit}}}}\approx 13.4\,{\rm{nm}}\) 与本样品 13.8 nm 的莫尔周期相当。
在图 3h 中,将 Rxx 与 Rxy 关联起来可为理论分析提供进一步信息:霍尔电阻率过零(零自由载流子密度 nfree)出现在每个莫尔晶胞两个空穴的栅极诱导密度处,其差值由局域电子 nloc 补偿。
相变的起源
为确定相变的起源,我们考虑弹性(应变)力与范德华力5,6之间的平衡,这种平衡可通过栅极给石墨烯层充电所引入的库仑相互作用来改变。
我们使用高通量密度泛函理论(DFT),针对两个 hBN 晶体的 AB(图 4a)和 AA(图 4b)相对构型,在假设两侧 hBN 完美对齐的情况下,计算了未弛豫莫尔 plaquette 上的粘附能分布(补充信息第22节;补充图33–35)。通过在整个莫尔晶胞上对范德华势取平均,可以比较两种构型的相对能量,如图 4c 所示。在中性充电条件下,AB 结构表现出更低的能量(图 4c–e)。然而,通过在石墨烯上赋予超过一定阈值的负电荷(对应于施加正栅极电压),AA 构型在能量上变得比 AB 更有利(图 4c,f,g),从而导致从 AB 到 AA 的结构相变。
和 AA(b))以及两种构型各自的三个高对称堆叠位点的示意图。左侧的红色箭头表示 hBN 层之一位移一个原子间距离。c,两种构型的相对稳定性(以在整个 moiré 原胞上取平均的粘附能衡量)随掺杂变化的示意图。实线表示能量上有利的状态。蓝线与红线的交叉表明转变的发生。电子掺杂(正栅极)切换了两种构型之间的相对稳定性,由此产生的层间粘附变化被认为是驱动力。d–g,在零(d,e)和 n 型(f,g)外部掺杂(在我们的实验中由栅极诱导)情况下,AB(d,f)和 AA(e,g)构型在整个 moiré 原胞上的层间粘附能(Eadh)分布。中间的图给出三个高对称堆叠在平衡间距(2.7–4.0 Å)附近、作为石墨烯与顶部和底部氮化硼层之间层间距离函数的相应粘附能。
能量随掺杂的演化源于栅极引入的库仑相互作用,它进入了范德华力与弹性能之间的竞争5,6。这三者之间的平衡可以通过比较高对称点处 AB 和 AA 堆叠构型的相对稳定性来理解(图 4a,b),这些位点是最具代表性的位点,并捕捉到了栅极调控下的定性趋势。具体而言,n 型掺杂大幅降低了 AA-3 堆叠的层间势:在那里,碳原子与硼在垂直方向对齐,碳上新增的电子被 B–N 键离子性所产生的硼上正电荷强烈吸引33。相比之下,AA-2 堆叠的层间势因新增电子与带负电的氮之间的排斥而略有升高,而 AA-1 以及 AB 排列的所有三个高对称位点几乎保持不变,因为新增电子与硼的相互作用被其与氮的相互作用所补偿。这一图景得到了 DFT 计算的证实(图 4d–g;补充信息第 22–27 节)。我们可以将类似的栅极诱导相变推广到其他体系,其中多层对齐的层中至少有一层具有电极性(补充信息第 37 节)。
整数掺杂的起源
我们现在转向石墨烯中整数掺杂的起源,我们将其归因于局域在重构 moiré 畴顶点处的应变诱导 PLL。AB 和 AA 构型的重构相通过 STM 测量直接可视化(不同区域的 STM 图像,以及同一薄片上参考单对齐石墨烯/hBN 区域的 STM 图像,见补充图 12 和 13),并通过 MD 计算进行理论模拟(图 5a,b)。基于 MD 计算的原子位移,我们获得了重构 moiré 原胞中的应变分布(示意图见图 5c,d),以及相关的赝磁场7,8,9,10,11,34(图 5e,f 左图)(补充信息第 24、29 和 31 节)。
单层石墨烯中平带诱导的整数掺杂与相变
重构在 AB 和 AA 构型中产生了不同的应变场(图 5c,d)。对于 AB 构型,AB-1 和 AB-3 堆叠的能量远低于 AB-2(图 4d,f),因此重构形成 AB-1 和 AB-3 堆叠的三角形畴,
单层石墨烯中平带诱导的整数掺杂与相变
这种强重构对能带结构的影响涉及两个要素:(1) PMF 和 (2) 莫尔斑块35上局部功函数的变化。我们首先计算了重构后的 AB 和 AA 构型的能带结构,排除了功函数的变化(图 5g,i)。出现了两个特征:(1) 由于重构引起的每个碳亚晶格35,36,37的 onsite 势差异,打开了一个相当大的带隙;(2) 在带隙内出现了几个四重自旋-谷简并的平带(补充信息第 29、31 和 32 节)。绘制相应的实空间波函数(图 5g,i 中的插图色图)揭示了它们局域在莫尔域 AB-2、AA-1 和 AA-2 的顶点处,其中应变和 PMF 均达到峰值。这些平带可以解释为源自 PMF 的 PLL。在倒空间中,它们表现为承载强局域电子的平带25。等价地,我们可以将它们视为位于莫尔域顶点处的应变诱导量子点。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石墨烯中的第零个 PLL 位于 NP 处且仅半填充,除非其能量发生移动并与价带或导带色散带杂化,否则它不能改变掺杂水平。
考虑整个莫尔斑块上的功函数分布(由于局部应变和范德华环境)会使平带偏离带隙,将它们与价带或导带杂化,从而导致石墨烯的掺杂。AB-2 位点的曲率降低了碳的 pz 轨道的杂化(类似于碳纳米管38),增加了 AB-2 处的局部功函数,并因此使其对应的平带向下移动(图 5h)。相反,AA-1 和 AA-2 顶点处的面内应变减小了碳-碳距离,导致局部功函数降低,相应的平带向上移动39(图 5j)。其他因素,如范德华环境,也以相同的趋势起作用35,37(补充信息第 27 节;补充图 43–45)。
由此产生的功函数变化在 AB 构型中将平带降低到价带方向,在 AA 构型中将平带升高到导带方向(图 5h,j)。一旦 AB/AA 构型中的空/填充平带穿过价带/导带,被捕获在相应量子点中的空穴/电子就被释放到莫尔域的主体中,并开始对输运作出贡献。这使费米能级从中性点移动到价带/导带,AB/AA 构型将分别表现出 p 型掺杂/n 型掺杂。在这个图像中,电子在导电的莫尔域与其顶点处的绝缘量子点之间重新分布。
空穴侧角分辨光电子能谱(ARPES)测量证实了这一图像。将 mhBN/石墨烯/hBN 异质结构与同一薄片上的常规石墨烯/hBN 参考区域进行比较(图 5k,l),平带(橙色)仅出现在 mhBN 区域,并与相邻的色散带(红色)杂化,与我们上述图像一致。
这种掺杂机制解释了观察到的每个莫尔斑块的整数电荷填充。在最简单的图像中,每个 PLL 容纳 g = gsgv = 4 个态(自旋 × 谷简并)。在 AB 构型中(图 5e),该条件在每个斑块仅一个顶点处满足。由于零能 PLL 最初是半填充的,每个顶点可多容纳两个电子(或空穴),对于初始 p 掺杂态(图 2d 中的蓝色扫描)给出 n/n0 = +2;在 AA 构型中,两个顶点贡献,给出 n/n0 = −4(红色扫描)。这解释了为什么相变前的 p 掺杂始终小于相变后的 n 掺杂。
基于上述最简图像,要理解这种整数量子化,还需要考虑基本的能量平衡。一个在从一维晶体中的 Peierls 相变到惰性气体满壳层等现象中见到的、关于结构稳定化的成熟物理原理如下:当能谱是离散的时,由带隙隔开的完全占据态和完全空态构成的组态在能量上更有利。在我们的体系中,所需的离散能谱并非来自原子轨道或外磁场,而是来自莫尔重构的强周期性应变所产生的 PLLs。关键在于,这一固态体系具有原子原型所不具备的可调性:它可以通过固态栅极直接调节静电能,并自优化能谱以维持整数填充。类似于 GaAs 量子环40 中的磁通优化,体系可以(通过应变重分布)调节 PMF 强度,以确保 PLL 简并度与电子占据数精确匹配。完全占据一个 Landau 能级所带来的有限能量增益补偿了额外的弹性形变代价,从而有效地将体系锁定在稳定的整数量子化态。我们注意到,这种自优化在局域尺度上运行,仅涉及莫尔顶点周围的小幅应变变化。这种局域自优化不同于全局结构相变本身,后者由 van der Waals、弹性和静电能之间的竞争驱动(Fig. 4)。
进一步的证据表明,离散 PLL 能谱的公度填充是整数掺杂的来源,并排除了其他情形(电荷俘获、莫尔势量子点的 Coulomb 阻塞、界面铁电性和接触静电效应),这些证据见 Supplementary Information Section 39。
展望
我们相信,我们的工作通过仔细平衡 Coulomb、van der Waals 和弹性能贡献,为在动态 van der Waals 体系中工程化结构与电子相变开辟了一条新途径。具有多个对齐界面的结构可能产生更复杂的相变和电子态。我们还指出,这里展示的局域 PLLs 的周期性排列构成了由应变定义的规则分布的量子点阵列。这种与量子点物理的联系为进一步的基础和应用研究开辟了途径。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整数掺杂和相变发生在很宽的莫尔尺寸范围内(从 6 nm 到 17.7 nm),从而消除了样品制备中对精确扭角控制的要求。
方法
器件制备
异质结构采用标准干法转移技术组装。使用了两种器件架构:双栅 hBN/graphene/mhBN/hBN,其中 mhBN–hBN 界面被有意错开 15° 以确保超润滑;以及底栅 mhBN/graphene/hBN。另用相同工艺制备了七种参考器件(完整列表和数据见 Supplementary Information Section 4)。样品类型按对齐情况和 hBN 厚度分类。对齐情形包括双对齐(a)、单对齐(b)、顶部和底部 hBN 彼此对齐但不与封装石墨烯对齐(c)、单对齐且石墨烯未封装(d)以及非对齐三层堆叠(e)。相同对齐的样品又按 hBN 厚度(体相、双层和单层 hBN)细分,如 Supplementary Fig. 7 中的示意图所示,分为 a1–a4、b1、b2、c1、d1 和 e1。a2 和 a4 样品是 Fig. 2 中使用的器件,列于 Supplementary Tables 1(样品 1–8)和 2(样品 9–10)。其他样品类型为参考,数据见 Supplementary Information Section 4。
双对齐和 mhBN 的确认
平带诱导的整数掺杂与单层石墨烯中的相变
对于未封装(单栅)样品,AFM 和输运测量证实石墨烯同时与两块 hBN 晶体对齐:AFM 形貌的傅里叶变换(图 2b 插图)显示出 10.8 nm 和 12.0 nm 两个莫尔周期(参考文献 19),转移曲线中的两组次级狄拉克点也印证了这一点13,14,15,41(图 2d)。对于双栅封装样品,其中两种莫尔图案的尺寸实际上相同,且次级狄拉克点在栅压上重合,双重对齐主要通过拉曼光谱结合光学成像和 AFM 得到确认(参考文献 42)。详细分析见补充信息第 2 节。hBN 层的厚度(低至单层)由拉曼和 AFM 测量确认(补充信息第 2 节)。
输运测量
输运测量在 TeslatronPT 低温恒温器中进行,基础温度 T = 1.6 K,配备提供最高 14 T 磁场的超导磁体。纵向和霍尔电阻采用四端配置测量,使用标准低频 SR860 锁相放大器,交流激发电流为 5 nA、频率 37 Hz,以避免样品发热。栅压由 Keithley 2601 源表施加。对于双栅器件,除非另有说明,顶栅和背栅电压沿 D = 0 线同时扫描。临界转变电压与栅压扫描速率无关(补充信息第 15 节);排除污染和其他伪影的对照实验详见补充信息第 5 节和第 14 节。
DFT 计算
hBN/graphene/hBN 异质结的稳定性、功函数、电子结构和电荷转移已通过 DFT 计算进行了深入研究。我们的计算基于 Vienna Ab Initio Simulation Package (VASP) 中实现的 Perdew–Burke–Ernzerhof 泛函。价电子与离子实之间的相互作用在投影缀加波方法框架内描述,平面波能量截断为 500 eV。广泛使用的交换关联能半局域近似不能正确考虑长程关联。因此,它们无法再现范德华吸引力和范德华束缚层状系统平衡几何结构的预测。为解决该问题,采用 Grimme 提出的色散校正方案处理石墨烯与 hBN 层之间的层间相互作用。布里渊区用 Monkhorst–Pack 网格采样,网格大小取决于所用超胞的大小。对于原胞,网格选择得密至 31 × 31 × 1,而对于接近 5 nm 的大超胞仅使用 Γ 点。使用至少 15 Å 的真空空间以避免相邻层之间的相互作用。在结构能量最小化中,允许原子坐标弛豫,直到所有原子上的力小于 0.01 eV Å−1。能量容差为 10−6 eV。
对于由 56 × 56 个石墨烯单层原子和至少两倍于 55 × 55 个原子的两层 hBN 组成的莫尔晶胞,全尺度 DFT 计算在计算上不现实,因此我们将结合 DFT 计算和经验势 MD 模拟研究该结构。对于 hBN/石墨烯/hBN 异质结构的指定堆叠,计算使用与石墨烯晶格公度的结构进行。为理解莫尔结构的粘附能和功函数分布,我们使用 21 × 21 的采样点网格筛选 hBN/石墨烯/hBN 莫尔晶胞的局域堆叠。每个采样点处的结构通过使石墨烯相对于两侧 hBN 层平移得到。为模拟栅极诱导的石墨烯电子掺杂,向超胞中加入额外电子,并加入均匀正电荷背景以补偿并确保系统电中性。
MD 模拟
结构弛豫在 Large-scale Atomic
石墨烯与 hBN 的晶格结构不共格;尽管二者都具有蜂窝晶格(石墨烯由碳原子构成,hBN 由硼原子和氮原子构成),但 hBN 的晶格周期比石墨烯的周期 a = 0.246 nm 长 δ ≈ 1.8%。计入 hBN 层的逆时针扭转 θ 后,界面处两种晶格势的干涉形成由石墨烯晶格放大得到的莫尔超晶格,其周期为 \(\lambda \approx a/\sqrt{{\delta }^{2}+{\theta }^{2}}\),并旋转 φ ≈ −arctan(θ/δ)。莫尔超晶格的布拉格矢量由非零矢量的‘第一星’的线性组合构成,Gm ≈ δ · gm − θ(ez × gm) m = (0, 1,…, 5),用石墨烯矢量的第一星表示为 \({{\bf{g}}}_{{\rm{m}}}=\frac{4\pi }{\sqrt{3}a}\left(-\sin \frac{m2\pi }{3},\cos \frac{m2\pi }{3}\right)\),并与莫尔布里渊区一同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