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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lo Rovelli 是一位物理学家和作家，研究聚焦于引力的量子理论。图片来源：David Stock/eyevine
《论万物平等：物理学与哲学》（On the Equality of All Things: Physics and Philosophy）Carlo Rovelli，Allen Lane（2026）
物理学家 Carlo Rovelli 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量子引力理论，这一理论试图调和量子力学与广义相对论。但正如他在新书《论万物平等》中所探讨的，他越来越在思考一个更大的问题：究竟是否存在对现实的终极描述。
你过去认为物理学能够提供一种对现实的说明。是什么改变了你？
我认为物理学是一项了不起的事业，但世界比一个基本方程要复杂得多。它确实是复杂的，这意味着理解基本规则并不能让我们对理解自己感兴趣的现象知道多少。
在书中，我说基础物理学被高估了。高能物理、粒子物理、量子引力——都是极好的科学。我热爱它。它非常精彩。它告诉了我们关于世界的一些东西。但别再认为它是一切其他事物的根源。
为什么糟糕的哲学正在阻碍物理学的进步
为什么我们不应该那样想？
我的工作是研究量子引力，试图写出一个描述那些无法忽视量子理论的引力现象的理论。我觉得它极其有趣，因为它推动我们重新思考现实。但我认为，把物理学看作是在通向终极现实，这是一个错误。是否存在终极现实，这是个糟糕的问题。“终极”并不意味着任何东西。普遍性并不意味着更好的理解。
我早上会去跑步，我试着跑得越来越快。我有一个跑得更快的目标，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想达到光速。同样，我想更多地了解世界，但“认识终极现实”这个想法本身似乎是一种幻觉，属于一种我认为我们应该放弃的世界观。
你认为物理学界是否患上了傲慢？
是的，我认为是这样。我不觉得这是什么特别严重的罪过，但它给物理学带来了问题。物理学家把这一领域过度吹嘘了，有时是出于良好的动机。我想到了理论物理学家 Stephen Hawking 说过的“哲学已经死了”。这引发了对科学的巨大反弹，我认为这很糟糕。人们会说：“得了吧，你们科学家装成现实的仲裁者。你们并不是。”
《Nature》调查显示，物理学家对于量子力学如何描述现实分歧极大
这为什么重要？
我认为大量物理学文献被浪费了，一些实验努力也是如此。看看有多少实验精力被投入到检验那些后来行不通的理论上。最引人注目的例子是超对称（supersymmetry，它预言每一种物质基本构件都有一个伴子粒子）。整个学界怎么会几乎笃定某类现象存在，结果却被经验证据表明它并不存在？我们必须找出我们知识中的裂缝，而不是随意做选择。
你说我们只能从某个特定视角来描述世界。这不会让现实变得主观吗？
文章标题：Carlo Rovelli 称基础物理学被高估了
正文： 视角主义并不意味着主观主义。这才是关键。人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们只是物理系统，和其他任何事物一样。是的，任何对现实的描述都需要有一个视角，但它不必是人类的视角。月球相对于地球有一个速度，相对于太阳有另一个速度。这一切都是关系性的。不是因为有人在观察它，而是因为速度确实是相对的。
根据视角主义，人们无法对现实做出终极描述。图片来源：Getty
这种观点可能如何改变我们的思考？
对我来说，关键在于量子力学。该理论非常有效，但仍然令人困惑。有几种方式可以理解量子力学，它们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涉及假设存在超出我们所能看到的认知框架的理论（如多世界理论、普适波函数理论和隐变量理论）。
另一种选择——我认为它在科学上更有成效、更合理——认为量子力学在告诉我们关于世界的某些深刻的东西，即你不应该问“真正、真正在发生什么”，因为那是一个糟糕的问题。
什么可能说服你你的解释是错误的？
一种方式是做一个与量子力学相矛盾的实验。但决定我们认为什么是正确的，往往不是关键性实验。而是证据的积累。某些思维方式显示出比其他方式更有成效。科学不仅仅是写方程、检验预测、丢弃给出错误预测的方程。它还意味着发展我们的一般概念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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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ure 659, 296-298 (2026)
doi: https://doi.org/10.1038/d41586-026-03626-7
本次采访经过编辑以控制篇幅并提高清晰度。
利益冲突
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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