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曼猜想被 AI 攻克的那一天,我带着儿子去散步。
他之前有点不舒服,前一天晚上发了烧,还做了关于巨大蜘蛛的狂乱梦境。但他已经恢复过来,脸颊上又有了血色。完美的午后天气也帮了忙。我们这段时间的秋天真奇怪,不是吗?日子似乎一天比一天暖和。
我真希望自己带了相机或手机,哪怕只是拍张照片分享也好。在房间里画了一整天画、读了一整天书之后,他完全是一个五岁小孩的样子,带着他那超出年龄的个性,穿着一件大号的 Frog and Toad 衬衫,当然还有他那因为发烧的梦而翘起来的头发(那头卷曲的金发,人人都要评论两句)。所以,要是能有一张照片或一段视频就好了——记录我们走进又走出金色时刻的光斑,走进又走出暖空气的流动,记录他的咯咯笑,他那许许多多令人愉快的咯咯笑。他找到了一根粗壮的木棍,看起来像甘道夫会用的那种,正拿着它朝各种东西挥舞。
我们路过一个完全静止的池塘,水看上去是黑色的,黑水里完美地倒映着树木、天空,还有我们自己。他把木棍伸进水里,去触碰“另一边的我”。

离开树木和黑水池塘旁的小路,有一片空地,因为它处在阳光里,又因为我总是被一片片阳光吸引,我们就走了进去。我们旁边流淌着社区的小溪,它汇入那个黑水池塘和它的倒影,那倒影还在那里,没有我们,依然完美。
在空地的阳光里,我们能听见溪水的潺潺声,我们眯着眼四下张望。
在这个年纪,他和我什么都能聊。我们不觉得有什么是平淡无奇的,我们对一切都发表看法,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说话。这太美妙了。
“哦,我刚想起来,”我说。“邻居们说郊狼就住在这附近。就在溪边的一个窝里。”
“嗯,我有我的木棍。”
“而且幸运的是,只有 4 只,”我说。我见过它们成群结队地在一起好几次了。
“嗯,它们人数不占优势!”他高兴地说。“我 5 岁!”
他举起他的巫师木棍挥了挥。我笑了。我觉得这很聪明,是个聪明的玩笑。他真是太聪明了。
那天晚上他问我们会不会做数学,这一年来我们经常做。每天只要 20 分钟,我们差不多快学完算术了。
“不,也许明天吧,”我说。我更想让他在自己房间里玩。
但也不会是明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