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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社数学家用Claude又证明另一千禧难题,逼出一份写了12年的940页纯人类手稿

Original text(via 量子位)

A社数学家用Claude又证明另一千禧难题,逼出一份写了12年的940页纯人类手稿

乔迟 发自 凹非寺量子位 | 公众号QbitAI

黎曼猜想的消息还没消化完,另一道千禧难题又被同一个数学家,同样与Claude合作证明了。

一边是黎曼猜想,关乎素数分布;另一边是Navier–Stokes存在性与光滑性问题,关乎描述水和空气运动的方程,能否一直给出平滑的解。

站在两项主张背后的,是34岁的Anthropic数学家Levent Alpöge。

11月20日,Alpöge与纽约大学教授Tristan Buckmaster公布论文,声称证明了三维Navier–Stokes方程的无外力有限时间爆破。

论文共79页,同时公开了Lean形式化证明代码。

陶哲轩也已专门发文讨论。他认为,这次NS证明的大体策略已经清楚,但仍需进一步整理成规范、专业的证明文本。两项主张究竟能否站住,接下来要看独立核验。

一个在Anthropic工作的数学家,拉上高校同行,再联手Claude,一天公布两道千禧难题的证明主张——这是不给其他还在坚持“手搓”的数学家喘口气的时间啊。。。

但是人类数学家不甘示弱,他们已经开始“反击”了!

来自意大利罗马、拥有斯坦福大学数学博士学位的数学家Alessandro Maria Masullo同日发布了一份“全人类版”黎曼猜想证明草稿。

替他公开草稿的美国数学学会(AMS)主席Ravi Vakil强调,这份证明草稿没有使用AI。

Alessandro Maria Masullo在致谢中写道,这个研究前后花了将近12年。他原本想慢慢修改,把思路讲清楚,让更多同行检查之后,再正式公布。但在当前的研究环境下,他接受建议,先放出了现有版本。

他给那些因当前研究节奏和氛围而感到沮丧的数学家留下一句话,大意是:

“我们还在这里,我们不会离开。”

AI的突破正在冲击数学界,但依然有学者坚持研究,把十几年的积累写成厚厚的手稿,继续为那些困扰人类已久的难题寻找答案。

没人继续搅,流体也能“爆破”?

先说这份论文到底在研究什么。

Navier–Stokes,简称NS,是描述水和空气等流体怎样运动的一组方程。它关心的是:流体最初怎么流,之后各个位置的速度、压力会怎样变化。

这次的问题,可以粗略想成这样:

先把水搅动起来,再把勺子拿走,不继续施加外力。这团水自行运动下去,会不会在某个时刻出现极端情况,使原本适用的数学模型失效,无法继续准确描述水流的变化?

这里的“爆破”,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更具体一点,临近某个有限时刻,速度可能变得没有上限,原来的光滑解无法继续延伸。

数学家想知道,符合规定条件的流动,能不能永远保持光滑。

Alpöge和Buckmaster这次给出的答案是:存在反例。

在这份79页的论文里,Alpöge和Buckmaster声称,他们构造出了这样一种流动:一开始平滑,没有外力持续推动,之后却会在有限时间内出现奇点。

这一主张同时涉及普通三维空间与周期空间两种情形。

这也是这道题的分量所在——要否定“所有符合条件的流动都能永远保持光滑”,找到一个严格成立的反例,就够了。

他们声称给出的,是NS存在性与光滑性这道千禧难题的一个否定答案。

他们并非第一次研究流体爆破。

今年9月,两人已经公布过有光滑外力的三维Euler方程爆破成果。Euler不考虑黏性,NS则保留了黏性,也就是流体内部会产生摩擦、耗散运动能量的性质。

这次的变化是:外力去掉,黏性保留,他们仍声称找到了爆破的例子。

看起来只是条件改了几个字,证明要跨过的障碍却变了。这个新证明说明,有黏性的流体即使没有外力推动,也可能出现奇点。

因此,这个理论能用在更多情况下,也说明它比以前想的更可靠。

一个做数论的人,怎么和Claude研究起了流体

连续两道重磅难题都出现同一个名字,Alpöge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履历,属于很早就被数学界注意到的那一类。

哈佛本科,数学专业,4.0满绩毕业,同时拿到物理硕士学位。之后到普林斯顿读数学博士,导师是菲尔兹奖得主Manjul Bhargava。

2020年博士毕业后,他做过NSF博士后,并成为哈佛Society of Fellows的Junior Fellow。

2015年,他还获得了表彰本科生数学研究的摩根奖。这个奖看的是已经做出的研究成果。

他的学术积累主要在数论,包括椭圆曲线,以及多项式方程的整点、有理点问题。个人网站列出的工作中,还有他与Bhargava、Wei Ho、Ari Shnidman合作研究数域整数环上希尔伯特第十问题的论文。

也就是说,在这轮新闻之前,他已经有一套扎实的研究履历。

这次跨到流体方程,他的合作对象Buckmaster,则长期研究偏微分方程和流体问题,2019年获得过克雷研究奖。

一个有数论和AI背景,一个熟悉流体方程,两人的合作有清楚的专业来路。

两人的专业背景交代完,接下来就是大家最关心的那个问题:Claude起到了什么作用?

论文AI声明的公开摘录给出了一个明确的信息:这项NS工作全程使用Anthropic的Claude模型,没有使用其他模型。

从公开材料看,Claude已经参与到证明的生成、整理和重写过程中。

这次的写作顺序,也很有意思。

作者披露,他们先有Lean形式化证明,再据此生成论文初稿,之后继续改写,用已有标准结果替换部分冗长证明,并简化一些论证。

公开的论文声明还提到,初稿使用了Scott Armstrong用于把Lean证明转成自然语言论文的工具,再由作者指导Claude重写。

Armstrong公开的这套工具,目标就是把形式化代码整理成数学家能阅读、检查和学习的证明文本。

所以,AI的参与已经进入证明生成、形式化内容整理和论文重写这些环节。数学家则持续指导、修订论证,把机器生成的内容整理成可以交流的数学。

至于这项证明具体怎么构造流体,陶哲轩给出了大体路线:先通过数值方法找出一个近似的、具有特殊自相似结构的流动,再用严格扰动理论证明,附近确实存在真正满足方程的解。

粗略理解,就是先找到候选,再证明它真的行。电脑上“看起来像”,还得变成数学上的“确定存在”。

这不是Alpöge今年第一次与Claude共同出现在数学成果里。

Haider已经在X上整理了一份从7月开始的清单,涉及雅可比猜想、阿达玛矩阵、椭圆曲线、流体方程等多个方向。

不过,这些项目的公开和核验状态并不一致,不能直接合并成“八大难题全部通关”。

其中一项可以清楚追踪到原始论文的工作,发生在8月。

Alpöge与Ralph Furman公开的论文,把黎曼函数非平凡零点中,能够证明既是单零点、又位于临界线上的比例下界推进到了超过三分之二。

论文明确注明,证明由Claude自主发现,列名作者负责核验和传达。

9月,是他与Buckmaster合作的流体方程爆破工作。

到了11月20日,完整的黎曼猜想与无外力NS爆破的证明主张,又在同一天公开。

两道千禧难题同日出现,数学家也开始玩梗了

法国索邦大学任CNRS研究主任,长期研究偏微分方程、概率论和数学物理的数学家Scott Armstrong,他在转发这项成果时,他用了一个反差十足的开头:

“In lesser news”。

大概可以翻译成,“还有条小新闻”。

在黎曼猜想的证明主张面前,连无外力NS爆破这样的消息,也排不上头条了。

另一位研究偏微分方程的西班牙数学家Gonzalo Cao-Labora,也转发了这项成果,特意把“UNFORCED”大写,强调这次处理的是无外力情形。

不过,热闹归热闹,数学是一项严谨的科学,后续的检查论证、独立复核计算还得一步一步来。

陶哲轩把同期公布的三项工作,按目前被理解和消化的程度依次列出:无外力Euler、无外力NS,以及广义黎曼猜想。

对于NS,他认为论文的大体证明策略已经清楚,但仍需要进一步整理成规范、专业的证明文本。

这份评价,既说明工作已有可以讨论的具体路线,也保留了它尚待完善的状态。

而作者公开的仓库,还列出了外界目前无法完整复核的部分。

其中最关键的是,支撑证明构造的数值证书尚未公开。它可以理解为一组具体数据,需要通过严格计算,确认它确实满足证明要求的条件。

仓库说明,这组数据及相关核验计算,还没有包含在公开版本中。另外,发布当天打过补丁的Lean包,组装仓库时尚未重新构建。

因此,“有论文、有Lean代码”,还不能直接简化成“外界已完整验证”。

接下来要看的,就是证书何时公开,计算能否复现,形式化代码能否独立检查,以及专家能否确认论文、代码与所声称的结论确实对应。

如果这些环节都能经受检验,这项结果的意义自然极大。

眼下,AI参与生成证明的进度,与人类理解、复核这些证明的进度,已经出现了差别。Alpöge和合作者把论文放出来之后,同行接下来要做的事,仍然很多。

One More Thing

同一天,还有一位数学家,把自己近12年的研究交到了外界面前。

他叫Alessandro Maria Masullo,拥有斯坦福大学数学博士学位,研究涉及数论与算术几何。这次拿出的,是一份名为《素数的音乐》的广义黎曼猜想证明草稿,足足940页。

一份花了近12年写出的论证,就这样与AI辅助完成的证明主张,在同一天进入了公众视野。

这很难不让人想到,数学研究的节奏正在发生怎样的变化。

这些变化带来的压力,Masullo没有回避。

他在致谢的最后,专门把话写给那些因当前研究节奏和氛围而感到灰心的数学家。他希望这项工作传达一个信息:人类研究者仍在这里,仍在继续自己的探索。

当然,这份940页草稿也还要接受检验。公开约8小时后,Vakil更新说,已有研究者借助不同AI模型,报告了其中的问题;所有问题都需要得到妥善解决,证明才能被数学界接受。

它最终能否成立,仍有待确认。

但从这份草稿里,能看见一种很具体的坚持。

当一个熟悉的领域正在被新工具改变,人的工作究竟会变成什么样,还没有定论。Masullo仍然选择继续做下去,也把这句话留给了同行:

“我们还在这里,我们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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