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hot

“我曾过于自信”:资深科学家揭示助推发现的失误

AI summary

包括一位诺贝尔奖得主在内的五位资深研究者,回顾了塑造他们科研生涯的死胡同、失误以及固执确信的时刻。

Translation(model translation, not the source's own text)

文章标题:“我那时过于自信”:资深科学家讲述助推发现的失误

Peter Shawhan 教授戴着发网和挂绳,在 LIGO Livingston 观测站现场的肖像。
Peter Shawhan 教授戴着发网和挂绳,在 LIGO Livingston 观测站现场的肖像。

物理学家 Peter Shawhan 和他的团队在位于路易斯安那州利文斯顿的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台(LIGO)设施中,把“找不到引力波”这件事做到了炉火纯青——直到他们真的找到了。Credit: Igor Andreoni/Peter Shawhan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科学事业也不例外。在职业生涯早期的研究人员中,实验室或野外工作中失足的记述比比皆是,他们从中吸取教训的故事也同样不少。但资深科学家也会犯错——而且不只是在职业生涯初期。

有时,走到死胡同是绕过一个问题的唯一途径。另一些时候,研究生让导师免于丢弃“错误”的数据。资深科学家也深知过度思考的危险,以及它如何导致实验陷入瘫痪。“每年,我都会专门安排一次与学生和博士后的会议,讨论失败,以及判断或方法上的错误如何是学术生活的一部分,”位于安娜堡的密歇根大学古生物学家 Catherine Badgley 说。“我希望这能帮助他们看到,他们可以从错误中学习,而不是被错误击垮。”

《自然》职业团队与 Badgley 以及其他四位资深科学家进行了交谈,听他们讲述自己的“失败”以及从中得到的教训。

PETER SHAWHAN:学会找不到东西是一种技能

马里兰大学学院市分校物理学家,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台(LIGO)科学合作组织副发言人。

过去 26 年里,我一直用 LIGO 寻找引力波,LIGO 在路易斯安那州利文斯顿设有一个引力波观测站。这些波是黑洞合并或中子星碰撞等巨大事件的回声。它们会在时空中产生涟漪,而当这些微小的涟漪到达地球时,已经微弱到科学家需要额外手段才能“听到”它们,因为仅用光或望远镜去看到它们极其困难。例如,用望远镜观测两颗中子星的碰撞,揭示了金原子和铂原子的存在,解决了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比铁重的所有元素中约有一半起源于何处?用 LIGO 探测到这样的事件,会让我们获得更多信息。

在 LIGO 最初的测试中,团队什么也没找到。后来,随着探测器改进,我们仍然什么也没找到。

事实上,我们非常擅长报告“什么也没找到”。我们逐渐积累了经验,知道自己能够排除什么。到 2015 年我们首次探测到引力波时——这一发现为 LIGO 创始人赢得了 2017 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我们已经发表了约 100 篇报告零结果的论文。

其中一个零结果案例发生在 2010 年。我们当时即将完成一次科学运行,即在设定时间段内收集数据,并且有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候选事件——看起来我们终于找到了。但我们知道,这可能是一次“盲注入”,即由获授权的同事将虚假信号插入数据集,以检验我们的分析。

我们完成了分析,起草了论文,然后请 LIGO 主任打开一个密封信封,告诉我们这是否是真实事件。结果不是,但这次演练暴露了一个真正的问题:我们的分析恢复出的天空位置与信号的已知位置不符。探测器的两面镜子朝错误的方向移动了。我们大约用了一天时间找到了这个故障。这表明,在探测到真实信号时,我们能够高效地自我纠正——而真实信号在五年后出现了。

文章标题:‘我那时过于自信’:资深科学家讲述助益发现的错误

我跟学生们说,科学家会犯很多错误。我们会仔细交叉核对、认真分析结果,因此几乎能抓住所有错误。有些错误几分钟内就被发现,有些要几天,还有些需要更多功夫。这一次,因为我们搭建的测试本身就是为了自我评估而设计的,所以大约花了一天。这才是真正的目标:不是避免犯错,而是建立足够多的方法尽快抓住错误。明白“一无所获”意味着什么很重要;这是一项真正的科学技能。

Omar Yaghi 与学生合影,2024年。
Omar Yaghi 与学生合影,2024年。

化学家 Omar Yaghi(第二排,右起第五位)与他在北京清华大学的团队,他表示教授若愿意倾听学生,就能从学生身上学到重要的东西。图片来源:Yaghi Group Photo

OMAR YAGHI:固定型思维是发现之敌

北京清华大学化学家,因金属有机框架方面的工作共同获得2025年诺贝尔化学奖。

上世纪90年代,我是位于坦佩的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一名助理教授。我的团队开始研究如何制备无机多孔材料。这类固体材料具有由微小相连孔道构成的网络,像分子海绵一样,把废水污染物和有毒气体等分子截留在其表面。我们成功了:一篇论文1发表在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 上,后来又发表在 Science2 上。

后来,一名博士生来找我,想加入我的实验室。她听起来不太自信,英语也不太好,而且那也不是找博士导师的合适时节。我编了些理由不收她。但她一再回来,坚持要跟我工作。

于是我接收她进入我的课题组,她开始研究金属有机化合物,这是另一种多孔材料。我当时觉得这是浪费时间:研究人员从1950年代起就知道这类结构,但从中没有产生任何有用的东西。一旦你把它们充满溶剂的孔道清空,用来截留气体等其他分子,它们就会坍塌,变得毫无用处。我过去称它们为雕塑:有美感,但无功能。

她坚持不懈,我则抱着怀疑。一年后,我们坐下来讨论她的结果。就在那时,我意识到那里存在一个机会:我们终究可以做出稳固的金属有机化合物。

金属有机框架(MOF)也是充满微小孔道的材料。但让它们特别有趣的是,科学家可以调节这些孔道的大小和形状,以及孔道内部的化学性质。这使得 MOF 比沸石等无机多孔材料更可调控,在某些气体的截留上也强得多。有些 MOF 能驱动化学反应,有些能导电,还有些足够稳定,可以重复使用。

我的学生发现了强化学键合,为这些结构的早期版本提供了稳定性,而且在很短的时间内,我们的发现就发表在 Nature3 上。成功了。

几十年后,我与这位前学生会面,她告诉我,她当时处境艰难,想在我这个当时的新教授这里碰碰运气,因为别人都不愿意接收她。

我认为科学是最伟大的均衡器。一项发现可以把你从卑微的起点——就像我们那样——推向职业的顶峰。

我对一个研究领域抱有成见,没有听我的学生的话;而值得称赞的是,那个学生坚持了下来。值得称赞的是,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学生和教授,谁也离不开谁,否则都做不成科学。

Chris Martine 教授在西澳大利亚东北部一片血骨番茄丛中做手势。
Chris Martine 教授在西澳大利亚东北部一片血骨番茄丛中做手势。

文章标题:“我曾过于自信”:资深科学家揭示助推发现的失误

植物遗传学家 Chris Martine 误鉴的样本促成了澳大利亚北部一种新灌木番茄植物的鉴定。图片来源:Jason Cantley

CHRIS MARTINE:过度自信可能是个陷阱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刘易斯堡巴克内尔大学的植物遗传学家,美国植物学会主席。

我研究澳大利亚的灌木番茄已有约25年。我的团队首次描述了 Solanum ossicruentum,因其切开后似乎会“流血”而被昵称为血骨番茄。这为我们赢得了一些媒体报道,20164年对我们的实验室来说也是一件大事。

2017年,博士后 Angela McDonnell 加入了我们。我们启动了一个大型遗传学项目,构建进化树,以厘清我们多年来研究的灌木番茄的家族史。我们有两份来自两个地点的 S. ossicruentum 样本:澳大利亚北部的 Tanami 沙漠和 Keep River 国家公园。检测结果回来后,基因组差异将它们置于该类群进化树上完全不同的位置。

在我心里,这绝不可能。标本是我自己鉴定的。我以为是我们把什么标签弄错了。我让 Angela 仔细核查一切,但她确信并非如此。对我来说这说不通——我差点就说:“把放错位置的那个剔掉,就当作是错误吧。”

两年前,我在澳大利亚帕默斯顿的北领地植物标本馆翻阅 S. ossicruentum 标本文件夹时,注意到一些标本叶片背面有奇怪的小点。起初我以为是霉病,但随后我想到,这些点会不会是花外蜜腺,即植物花朵之外产生花蜜的腺体。接着我意识到,有这种点的植株大多来自澳大利亚的一个地区,即 Tanami 沙漠的北缘——正是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到了那里,带有这些小点的植株正滴着花蜜,蚂蚁在采集花蜜,这种互动我以前从未见过如此程度。我核查了 Angela 的大型系统发育项目里是否有来自该地区的材料,果然有——那株放错位置的植物。我原以为是 S. ossicruentum 的两份样本之所以位于进化树上两个不同位置,是因为它们是两个不同的物种。事实上,那份最初样本在进化树上的位置,正是我们后来描述的新物种 Solanum nectarifolium5 的最佳证据。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感谢 Angela 没有把那份标本从我们的分析中剔除。我真心感到激动。

在此之前,我对自己所知的感到过于自信,而 Angela 确信这是一个精心整理的数据集和严谨得出的遗传学结果。随着我资历渐深,我对不确定性变得更加坦然:当某件事不符合我们先入为主的观念时,那才是有趣的结果——那正是你发现更多新事物的方式。

现在我意识到,资历比我浅的人敢于发声、分享他们的想法是多么重要,尤其是当他们的想法与惯例相悖时。回顾科学史,这正是我们取得进步的唯一方式。

Catherine Badgley 手持一块化石胫骨的肖像。
Catherine Badgley 手持一块化石胫骨的肖像。

古生物学家 Catherine Badgley 说,科学家的一项关键技能是知道何时停止追逐一个行不通的好想法。图片来源:David Bay

CATHERINE BADGLEY:知道何时停止很重要

美国密歇根州安娜堡密歇根大学的古生物学家。

文章标题:‘我那时过于自信了’:资深科学家揭示助推发现过程的错误

正文: 20世纪90年代,我是密歇根大学古生物博物馆的副研究科学家。当时在法国蒙彼利埃大学的同事Serge Legendre向我展示了一种当时很新的方法,用来解释已灭绝哺乳动物物种化石中的体型分布。他使用了cenograms——一种按体型对群落中哺乳动物物种进行排序的图形技术。

在水源充足的生态系统中,有一条相当连续的线:所有物种的体型都紧密排列。但在有漫长旱季的栖息地中,中间存在一个很大的缺口,那里本应是中型哺乳动物的位置——这是一个有趣的谜团。Legendre发现,这一体型范围内的许多动物都是食果动物,而水果在干旱或非常寒冷的环境中并非全年可得。如果这一理论正确,我们或许能够从化石群落中哺乳动物的体型推断过去的气候。

我拥有大量关于全球哺乳动物地点的气候数据,因此我们两人,以及当时同样在密歇根大学的古生物学家Philip Gingerich,决定建立一个更大的地点数据库,并加入气候变量。我们想确定气候变量是否能预测我们所看到的体型缺口。我兴奋到把它写成了一本书的提案,并拿到了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的合同。

但我们收集的数据越多,情况就变得越模糊。一年多以后,我写了四章。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们的结果比开始时还少。

我知道数据没有缺陷,因为我曾成功地将这个庞大的哺乳动物化石数据库用于其他研究项目。例如,本科生用它来证明,生长季长度作为一个气候变量,可以用来预测给定时期内食果和食植物物种的数量。

我最终意识到,每个大陆都有自己的演化历史和自己的气候环境——没有哪个大陆与另一个完全相同。我们最大的数据集来自非洲和北美,它们的气候几乎完全不重叠,因此其中一个永远不可能成为预测另一个的良好模型。

喜欢我们最新的内容?登录或创建账户以继续

  • 获取Nature获奖团队的最新新闻报道
  • 探索涵盖突破性研究的最新专题与观点

doi: https://doi.org/10.1038/d41586-026-03590-2

订阅Nature Briefing: Careers,这是一份不可错过的免费每周汇总,为在职科学家提供帮助和建议。

参考文献

  • Yaghi, O. M., Sun, Z., Richardson, D. A. & Groy, T. L. J. Am. Chem. Soc. 116, 807–808 (1994).Article Google Scholar

Yaghi, O. M., Sun, Z., Richardson, D. A. & Groy, T. L. J. Am. Chem. Soc. 116, 807–808 (1994).

Article Google Scholar

  • Li, H., Laine, A., O’Keeffe, M. & Yaghi, O. M. Science 283, 1145–1147 (1999).Article PubMed Google Scholar

Li, H., Laine, A., O’Keeffe, M. & Yaghi, O. M. Science 283, 1145–1147 (1999).

Article PubMed Google Scholar

  • Yaghi, O., Li, G. & Li, H. Nature 378, 703–706 (1995).Article Google Scholar

Yaghi, O., Li, G. & Li, H. Nature 378, 703–706 (1995).

Article Google Scholar

  • Martine, C. T. et al. PhytoKeys 63, 19–29 (2016).Article Google Scholar

Martine, C. T. et al. PhytoKeys 63, 19–29 (2016).

Article Google Scholar

  • Martine, C. T., Brennan, K., Cantley, J. T., Webb, A. T & Newton, G. PhytoKeys 268, 183–199 (2025).Article Google Scholar

Martine, C. T., Brennan, K., Cantley, J. T., Webb, A. T & Newton, G. PhytoKeys 268, 183–199 (2025).

Article Google Scholar

Download references

主题

  • 科学界

最新内容:

  • 科学界
  • 如何将冒名顶替综合征转化为超能力 Career Feature 20 NOV 26

如何将冒名顶替综合征转化为超能力

Career Feature 20 NOV 26

文章标题:“我曾过于自信”:资深科学家讲述助推发现的失误

正文:

  • 三段短视频,让会议社交变简单 Career News 18 NOV 26

三段短视频,让会议社交变简单

Career News 18 NOV 26

  • 一笔用来发放更多经费的资助——并打造一个研究领域 Career News 18 NOV 26

一笔用来发放更多经费的资助——并打造一个研究领域

Career News 18 NOV 26

  • 如何将冒名顶替综合征转化为超能力 Career Feature 20 NOV 26

如何将冒名顶替综合征转化为超能力

Career Feature 20 NOV 26

  • 三段短视频,让会议社交变简单 Career News 18 NOV 26

三段短视频,让会议社交变简单

Career News 18 NOV 26

  • 博士后招聘广告要求什么,又隐去了什么 Career Column 09 NOV 26

博士后招聘广告要求什么,又隐去了什么

Career Column 09 NOV 26

  • AI 正在如何影响科学职业 Career News 20 NOV 26

AI 正在如何影响科学职业

Career News 20 NOV 26

  • 美国科学院敦促期刊更快更正错误 News 20 NOV 26

美国科学院敦促期刊更快更正错误

News 20 NOV 26

  • 如何将冒名顶替综合征转化为超能力 Career Feature 20 NOV 26

如何将冒名顶替综合征转化为超能力

Career Feature 20 NOV 26

Jobs

  • Associate or Senior Editor (Computational and mathematical biology), Nature Communications Job Title: Associate or Senior Editor, Nature Communications (Computational and mathematical biology) Location: Shanghai, Nanjing, Beijing, Pune,... Shanghai, Nanjing, Beijing, Pune, New Delhi, Hybrid working model Springer Nature Ltd

Associate or Senior Editor (Computational and mathematical biology), Nature Communications

Job Title: Associate or Senior Editor, Nature Communications (Computational and mathematical biology) Location: Shanghai, Nanjing, Beijing, Pune,...

Shanghai, Nanjing, Beijing, Pune, New Delhi, Hybrid working model

Springer Nature Ltd

  • Associate or Senior Editor (Biomaterials), Nature Communications Job Title: Associate or Senior Editor, Nature Communications (Biomaterials) Location: Shanghai, Nanjing, Beijing, Pune, New Delhi, Hybrid working... Shanghai, Nanjing, Beijing, Pune, New Delhi, Hybrid working model Springer Nature Ltd

Associate or Senior Editor (Biomaterials), Nature Communications

Job Title: Associate or Senior Editor, Nature Communications (Biomaterials) Location: Shanghai, Nanjing, Beijing, Pune, New Delhi, Hybrid working...

Shanghai, Nanjing, Beijing, Pune, New Delhi, Hybrid working model

Springer Nature Ltd

  • Emerging Scholars Forum 2027 | 19-20 January 2027 | Singapore The College of Engineering at NTU invites outstanding senior graduate students and postdoctoral fellows to apply for the Emerging Scholars Forum 2027. Singapore (SG) Nanyang Technological University, Singapore

Emerging Scholars Forum 2027 | 19-20 January 2027 | Singapore

The College of Engineering at NTU invites outstanding senior graduate students and postdoctoral fellows to apply for the Emerging Scholars Forum 2027.

Singapore (SG)

Nanyang Technological University, Singapore

文章标题:“我曾过于自信”:资深科学家揭示助推发现的失误

正文:

  • TT Faculty - Protein Engineering 开发并应用创新的计算工具,尤其是 AI/ML 驱动的方法,用于蛋白质工程和小分子发现 Cleveland, Ohio 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Pharmacology

TT Faculty - Protein Engineering

开发并应用创新的计算工具,尤其是 AI/ML 驱动的方法,用于蛋白质工程和小分子发现

Cleveland, Ohio

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Pharmacology

  • Assistant/Associate Professor - Pharmacology 这是一个可续聘的、为期 12 个月的非终身教职岗位,大部分时间用于教学和指导本科生。 Cleveland, Ohio 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Pharmacology

Assistant/Associate Professor - Pharmacology

这是一个可续聘的、为期 12 个月的非终身教职岗位,大部分时间用于教学和指导本科生。

Cleveland, Ohio

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Pharmacology

The translation is machine-generated and individual terms may be off. Nothing is rewritten or cut; the original is authoritative.

Published by Nature
This site only summarises and aggregates; copyright stays with the original author. Headlines and summaries follow the source — where they differ, the original wins.
Read the origin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