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正在为我构建一款网页浏览器
前几天,Anthropic 以 1.5 万亿美元的估值完成了 IPO,这是史上规模最大的 IPO 之一。以下是公告内容,由一款 Claude 在过去七周里为我编写的网页浏览器呈现:

现在正是回顾我们与 AI 一路走来的好时机。就在几年前,许多如今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还只是科幻。
大约一年前,我办了一个小型的内部研讨会,主题是 AI 辅助软件工程:优劣何在,以及在编码场景下 AI 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当时,说你可以把大量编码工作交给 AI 仍然是个奇怪而非正统的立场。一年之后,这已成共识。大多数软件开发者已经接受了用 AI 编码,有人用得深,有人用得浅。
Vibe coding 与黑暗工厂
最前沿的做法是把整个软件产品的所有权交给 AI,完全不在乎代码本身。这(有时带点嘲讽地)被称为 vibe coding,对于小型应用、非开发者以及低风险用例来说效果很好。
但对于大型复杂产品呢?AI 能独自完成那里所有的技术工作,还是仍然需要一些手把手的引导?这种黑暗工厂(或称软件工厂)模式——AI agent(或 agent 团队)在完全没有人类参与的情况下运行整个软件开发生命周期——正在慢慢获得关注。
实验
大约一年半以来,我一直在对新模型做 vibe coding 测试。我给 AI agent 一句关于小游戏的描述,让它用 HTML、CSS 和 JavaScript 把游戏做出来。对于最新的模型来说,这已经是件容易的事,差异主要在于理解方式和投入程度,而非模型的“智能”。
我想要复杂得多的东西。比起一个模型一步能做什么,我更感兴趣的是一个完全自主的 AI 系统在一个大型项目上随时间推移的表现。
于是在十月初,我启动了一个实验:从零开始构建一款网页浏览器。
网页浏览器大概是我们每天使用的最复杂的软件,可能比它运行其上的操作系统还要复杂。它支持海量功能,需要足够快,还要运行不受信任的代码。它是一个非常专门化但极其强大的虚拟机。
这就是为什么实际在用的浏览器引擎如此之少。Chrome 有 Blink,Safari 有 WebKit,Firefox 有 Gecko。Edge 用的是 Chrome 的 Blink,大多数其他浏览器也是如此。开发已久的 Ladybird 有自己的引擎。从零构建一个引擎难到几乎所有人都在复用某个大引擎。
而浏览器同时也是一个 JavaScript 平台。如果你还需要从零构建一个 JavaScript 引擎,而不是复用 V8 之类的东西,你的工作量就翻倍了。
设置
这个项目叫 SWB:一款由 AI agent 完全自主地用 Rust 从零编写的网页浏览器。
我只告诉它哪些页面应该能在浏览器里正常工作。比如:我需要能阅读 BBC 和 Ars Technica,能阅读和发布 Hacker News,能使用 Wikipedia、OpenStreetMap 和 GitHub。
我不在乎基准测试或合成测试(JavaScript 测试、CSS 测试、Web Platform Tests)。我只想要我清单上的页面能正常工作。
我也不在乎技术实现。AI 选了 Rust,由它来选择用哪些库和框架。
我给这个项目定了几条基本规则:
- 不得从现有浏览器复制代码。它不能直接从 Chromium、Firefox 或 Ladybird 复制粘贴代码。
- 不得复用现成的引擎。它不能直接用 Servo 或 Blink,也不能用 V8 JavaScript 引擎。
- 通用库(图像解码、在屏幕上显示内容等等)是可以的。任何浏览器特有的东西,它都必须自己实现。
文章标题:AI 正在为我构建一个网页浏览器
正文:
- 跟踪许可和来源。我想知道它用了哪些库。如果它读到一篇博客文章,里面有解决某个问题的思路,它就应该引用。它以任何方式用来弄清楚如何构建浏览器的所有内容都会被记录下来。
复制粘贴是不可行的,但干净房间实现是可以的。例如,为了匹配 Chromium 的一些行为,它会编写一个测试,在 Chromium 中运行它,观察 Chromium 的行为方式,并实现相同的行为。它会运行大量这样的测试和比较。例如,在 BBC 上,页面上全部 2,745 个元素的位置与 Chromium 放置它们的位置相差不超过 2 像素。
在那之后,我就放手让它跑。
没有来自我的技术输入
在整个项目过程中,我没有参与任何技术决策。我告诉它不要问我这些问题。当它还是问的时候,它会推荐一个选项,而我的回答永远是“按你推荐的做”。
我有意从我这边移除了所有技术输入,让它控制一切。我只从产品侧看它:它应该做什么,以及它应该如何工作。
也没有花钱
另一个重要约束是,我不想在这上面花任何钱。真的是一分钱都不花。
我有一个 Claude Max 订阅(每月 100 美元,或 90 欧元的那种),我通常不会用完每周限额。所以 Claude 只用我的剩余额度在 SWB 上工作,直到我达到每周限额。这个过程更慢,但不花我任何钱。如果我为此使用 API token 或购买额外额度,到目前为止大概会花掉我 7,000–10,000 美元。
结果
不到两个月后,我有了一个用于日常浏览的浏览器,这里指的是阅读网站。
它不擅长复杂的 JavaScript 应用。它确实能运行 JavaScript,有自己的 JavaScript 引擎(一个解释器,不是 JIT)。但平台 API(浏览器提供给 JavaScript 的 API)数量庞大,支持其中大部分将是一场非常漫长的苦战。Claude 正在这上面持续推进,大多数网站使用 的许多东西已经能工作了。
SWB 不向磁盘存储任何内容。Cookie 和本地存储只存在于内存中,并在你关闭它时清除。所以我把它当作无痕(隐私模式)浏览器使用。我的主浏览器里有一个扩展,会在右键菜单中添加“Open in SWB”。我用它打开随机链接,这样它们就不会存储 Cookie,也不会试图在网络上跟踪我。
它运行在 Linux 上,也就是我使用的系统,所以我没有为 Windows 或 Mac 构建它。如果你想移植它,把你的 agent 指向仓库,并告诉它移植到你的平台。
到目前为止,代码库大约是 400k 行 Rust 代码用于浏览器,另有 500k 行测试,130k 行用于工具,以及大约 60k 行文档和规范。编译并剥离调试符号后,生成的二进制文件大约 35MB——对于一个完整浏览器来说。
管理过程
早期有一个问题,出现在头几天。Claude 大量使用子代理并并行化工作。这些代理互相踩脚:每个都在做不同的功能,但它们编辑相同的文件,并反复经过代码库的相同部分。然后它花了很多时间解决冲突。它消耗 token 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行不通。看起来这个项目会因自身重量而崩溃。
所以我做了一个项目管理决定:一次只做一件事,一次只用一个代理。我不在乎它慢得多;我不着急。一次只做一个功能(或功能的一部分)可以避免冲突。它实现它、审查它、集成它、测试它,只有完成后才转向下一个。
文章标题:AI is building me a web browser
正文: 它仍然使用子智能体来控制任务每个部分的上下文,并且针对不同的工作使用不同的模型。用于最复杂任务的主力模型是 Opus 5.5。较简单的开发交给 Sonnet。基础任务,比如解析输出或判断在 shell 里该运行什么,则交给 Haiku。这也有助于控制成本和提升速度。
做了那项改动之后,项目一直进展顺利。
代码质量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从没看过那些代码,以后也不会看。我不读也不写 Rust,所以根本没法审查它。
把它当作一个黑盒来看,我目前还没有遇到维护问题——到了 40 万行,它仍然没有因自身重量而崩溃,也没有显出撞墙的迹象,或者把过多时间耗在自己的代码里打转而毫无进展。
接下来
我对 SWB 没有具体目标。它是个不错的小浏览器,用起来让我很开心,而且我每天都在用。Claude 会继续用我剩余的 token 来推进它。
这是一个持续进行的实验,看看 AI 能独自做到什么程度。到目前为止,我真的很惊讶它居然能做到,我们再看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关于模型,有一点要说明。这次的工作我一直只用 Claude,但我确实相信其他前沿模型,比如 GPT-6.x,也会有类似的表现。Opus 5.5 及其较小的同门表现得异常出色,但我不认为这样的壮举是其他模型无法企及的,尤其是似乎每周都有新的、能力更强的模型上线。
眼下,我会继续使用 Claude,继续在业余时间给 SWB 增加能力。
如果你想看看,代码在 GitHub 上的 senko/swb,MIT 许可。把你的智能体指向它,看看它能做什么。
由人类口述;由 Claude 组织并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