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标题:英国政府被迫承认向 Apple 发出秘密加密命令
正文:

一个政府能够要求改变数百万人所用设备的安全机制,阻止制造这些设备的公司讨论这些要求,然后甚至拒绝承认这些要求的存在——这实在有些非同寻常。
这正是围绕英国政府与 Apple 在加密 iCloud 数据问题上持续争端的那桩不堪的局面。直到今天,英国政府的立场基本上是:既不确认也不否认是否向 Apple 发出了技术能力通知(TCN)。这些是根据《2016 年调查权力法》第 253 条发出的秘密命令,该条赋予英国政府权力,要求科技公司对其服务做出修改,以便于行使调查权力。今天,调查权力法庭裁定,英国政府必须承认它向 Apple 发出了这样一份通知。
这是一件大事。虽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突然得知英国政府想要 Apple 做的一切,但政府试图连该命令的存在都保密的努力,如今已遭受重大挫败。
我在《英国的双层加密》一文中详细介绍了此事的背景。故事要追溯到 2025 年 2 月,当时 Washington Post 曝光政府已命令 Apple 为加密 iCloud 数据提供“后门”访问权限,涉及的用户不仅在英国,还包括世界各地。据报道,该命令于 2025 年 1 月根据《调查权力法》发出——这是英国现代监控法的核心。
Apple 没有削弱其安全防护,而是采取了相当非同寻常的举措:对新英国用户撤下高级数据保护(ADP)。ADP 是一项可选功能,将端到端加密扩展到更多类别的 iCloud 数据——启用后,连 Apple 也无法解密受保护的信息。[1] Apple 随后明确表示,不会在任何产品或服务中构建后门或主密钥。他们发表这一声明时没有公开提及技术能力通知,因为他们被禁止这样做。
最初命令的范围超出了英国用户——它可能牵涉 Apple 全球各地客户的加密数据,包括美国。在涉及特朗普政府数月的 diplomatie 交涉之后,英国政府撤回了最初的那份通知,但这并未结束。英国政府发出了第二份技术能力通知,据报道这次仅限于英国用户。随着第一份通知的撤回,Apple 最初的法律挑战随后被驳回,因此该公司在 2026 年发起了新的法律挑战。
英国政府一直面临的困难在于,最初命令的存在已被广泛报道。Washington Post 已发表了其曝光报道,许多其他新闻媒体随后也进行了报道。尽管如此,英国政府仍坚持其立场:既不确认也不否认个别 TCN 的存在。
在今年 9 月 17 日调查权力法庭的一次听证会上,代表民权组织 Liberty 和 Privacy International 的律师对这一立场提出质疑。代表这些组织的 Ben Jaffey KC 辩称,英国政府坚持保密的做法已越来越难以站得住脚。Jaffey 将保密命令比作“皇帝的新衣……并使司法行政声名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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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英国政府被迫承认向 Apple 发出了一项秘密加密命令
正文: 该命令的存在已是公开信息,继续假装并非如此,阻碍了对法律挑战的适当审议。英国政府不同意这一说法,辩称放弃其“既不确认也不否认”的政策可能会损害国家安全,因为它会帮助敌对行为者拼凑出哪些公司收到了此类通知的图景。今天,法庭驳回了这一论点。
据 Reuters 报道,法庭的结论是:
“被申请人未能证明,在本次诉讼中披露被申请人已向 Apple 发出一份技术能力通知(Technical Capability Notice)——正如实际情况那样——会损害国家安全。”
法庭并未裁定该 underlying 命令违法;它没有裁定英国政府是否可以合法要求 Apple 对其加密系统做出改变;它没有披露该通知的确切技术要求。但政府在保密诉讼程序这一重要论点上败诉了。
在我那篇关于英国双层加密的文章中,我使用了“Alice 和 Bill”这一设定——两个居住在英国的虚构人物,使用相同的 iPhone,且都付费订阅了 iCloud——来说明 Apple 与英国政府之间的争端所引发的一个根本性问题。
Alice 在 Apple 对新英国用户撤销该功能之前启用了高级数据保护(ADP),Bill 则没有。Alice 继续受益于 Apple 目前可用的最强 iCloud 加密保护,而 Bill 甚至无法启用这些保护。结果便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情况:两个使用同一服务的客户,其保护水平存在实质性差异。
由于 Apple 于 2025 年 2 月对新英国用户撤销了 ADP,已经启用该功能的现有用户此后并未被要求关闭它——Apple 的安全文档称,其服务器无法修改 ADP 设置,也无法代表用户将其回滚。这就形成了一种基于某人何时启用特定安全功能的“双层”保护体系。
我们的 iCloud 账户包含大量私人信息——照片、文档、备份,以及大多数人都合理期望保持完全私密的其它材料。加密的存在,正是为了让服务提供商无权访问这些信息。如果政府能够迫使一家科技公司削弱其自身的保护,其后果理应受到比官员与律师之间的秘密往来更严格的审视。今天的裁决使这种审视更有可能实现。
《调查权力法》(Investigatory Powers Act)的存在并不仅仅是为了规范 Apple 与英国政府之间的关系。其条款所确立的权力有可能适用于其它通信和技术提供商。当这些权力被用于针对另一家公司时会发生什么?当下一份通知涉及不同的服务、不同的加密系统或不同类别的个人信息时又会发生什么?客户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正是 TCN 制度最令人不安的方面之一——保密性。收到 TCN 的公司可能被法律禁止披露其已收到该通知。
英国政府的立场当然是,这些权力对于支持合法调查和保护公共安全是必要的。所幸 Liberty 和 Privacy International 一直在挑战该制度的合法性、必要性和保密性。他们主张该制度缺乏足够的保障措施,并威胁基本权利。Apple 也在进行自己的法律挑战。这些案件目前正在并行推进,实质性听证预计将在 2027 年的某个时候举行。今天的裁决并未解决更广泛的问题,但它确实消除了公开审视这一争端的一个障碍。
文章标题:英国政府被迫承认向 Apple 下发了秘密加密令
Apple 一贯主张不会在其产品中构建“后门”。与此同时,英国政府则依赖使其能够秘密向科技公司下达命令的权力。目前,法律程序至少已确认政府确实下发了这项特定命令,但我的猜测是,距离完全弄清它究竟想让 Apple 做什么、以及它是否有法律权限提出这一要求,我们还有相当一段路要走。
我确实会继续密切关注此事。
- 高级数据保护并不等同于所有 iCloud 数据的加密。Apple 在没有 ADP 的情况下已经加密了多个类别的 iCloud 信息,但其中一些类别对 Apple 仍然可访问,并可能在收到有效法律要求时被提供。ADP 通过将端到端加密扩展到更多数据类别,改变了这一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