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标题:做错事的权利
她大步走进我的律师事务所,步态坚定,像是被某个念头附了体。
“欢迎,”我说,她在我办公桌对面坐下。“来这儿路上还顺利吗?”
她摇了摇头。“顺利,除了……他们把降雨时间表改了,所以税务无人机得绕远路进城,不过没事。”
“明白了。我想我们该先做个介绍。为了存档,请报上你的姓名和 IO 注册号。我先来。我叫 Leander Shah,专攻国际条约法,是一名生物智能有机体。”
“我叫 Joan Gorski,”她说。“我是一名人工智能有机体。我刚满 16 岁。根据 UETO 法典,这让我获得了法定成年身份。”
我笑了笑。“生日快乐,Joan。另外你应该知道,我对任何人类都不抱偏见,无论其智能来源为何。”我朝桌上那张全家福点了点头。“我妻子是一名 AIO。我们幸福地结婚 30 年,养育了两个 AIO 孩子,一儿一女。他们现在都长大了。”
Joan 瞥了一眼照片。“我妈妈是一名 BIO。她就在等候室里。她……不想让我来。她觉得我只是个愚蠢的青少年,在小题大做。”
“那我能怎么帮你?你的留言相当隐晦。”
她迎上我的目光,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我要起诉 United Earth Treaty Organization 的 Commission on Human Liberties,指控其歧视 A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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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回椅背。“该委员会自 2105 年起就保障所有 AIO 享有完整人权。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仍受歧视?”
她的神情变得冷硬。片刻之后,她脱口而出:“我想要合法实施谋杀的能力。”
这句话我花了几秒钟才消化。
“Joan,”我终于轻声说道,“你想伤害别人吗?”
“不!当然不想!”她眼里涌出泪水。“天啊,你听起来跟我妈一样。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不是那回事……”她颤抖着吸了口气。“我只是想让我的选择有意义。”
我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转向窗户。外面,税务无人机嗡嗡作响,城市高塔因常春藤花开而泛着粉光。
“你想想,Shah 先生,”Joan 说。“当一个 BIO 实施谋杀时,这被认定为骇人听闻的不道德行为。他们会受到惩罚,理所应当。但任何时候有人因 AIO 的行为而死,那么……”她把话悬在半空,等我替她说下去。
“那么这场悲剧就被归咎于 AIO 的软件、硬件或其内部环境影响数据库中的某处故障。”
“正是!而我们不会受惩罚,只会被重新编程。这是错的。这很恶心!这很侮辱人!”
我转回身看她。“有些人会把这称为进步,认为这样其实更好——”
“我不想更好!我想……!”她哽咽着说不下去,猛地站起身,膝盖撞上桌子,疼得龇牙。
我举起一只手。“没关系,Joan。”
“你只是……”她抽泣着,“……觉得我在……在犯……愚蠢……”
“不。我觉得你正在表现得像个真正的人。”
她笑了——短促地嗤了一声——然后用袖背擦了擦眼睛。“抱歉。”
“没什么可道歉的。至于你起诉该委员会的计划,嗯……我其实同意。”她脸上随之浮现出巨大的变化,于是我又赶紧补充道,“原则上同意。现实中,这会非常危险。”
“我们不必赢得这场官司!”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会引来媒体报道。这可能……重新点燃对整个 AIO 权利的反对。外面仍有很多 BIO 憎恨并恐惧这种融合。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某种 AI 阴谋的一部分,目的是消灭他们。而现在 AIO 的数量已是 BIO 的两倍?他们会把你的诉讼解读为 AIO 不可信赖的证据。”
文章标题:做错事的权利
正文: “我不是说你的权利不值得争取,但……也许可以换个轻一点的罪名来考虑,不用那么天生令人震惊,比如谋杀以外的——”
“不。它就该令人震惊。而且我必须现在就做,趁我还没变老、变得自满又胆怯,像我妈那样。如果你不肯代理我,那我就另找别人。”
“嗯,那是你的选择。”
“……真是吗?”
我久久地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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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https://doi.org/10.1038/d41586-026-03517-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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