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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何为 Satelital 打造一款自定义游戏引擎

Translation(model translation, not the source's own text)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制作一款名为 Satelital 的解谜游戏,这是一款关于学习外星逻辑的规则发现游戏。

作为一名独立开发者,我决定从零开始这个项目。我的动机是了解电子游戏技术背后的实际基本原理。这意味着我必须自己构建大多数所需的工具,包括游戏引擎、渲染器、谜题、编辑器、UX、设计、美术和音乐。

现在我终于成功发布了这款游戏,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来分享我是如何构建它的。

我进入编程领域的主要原因,是想着最终能从事游戏工作。我花了很多年做 Web 开发并构建移动应用。那很有趣,但我感觉自己并没有朝着真正想要的方向前进。

所以有一天,在听完我能找到的每一场 Jonathan Blow 演讲,并且玩了太多 The Witness 之后,我决定终于试一试。

我花了很多天和无数个小时寻找可以用来做游戏的最佳工具,但没有什么让我满意。我最接近在游戏开发中获得乐趣的一次,是用 LÖVE 框架做几个 Game Jam 游戏。但即便如此,由于并不真正了解我勉强在屏幕上做出动画的图形背后发生了什么,我还是感到相当受限。

用 LÖVE 和 Lua 构建的基于图块的关卡编辑器早期原型。
用 LÖVE 和 Lua 构建的基于图块的关卡编辑器早期原型。

我记得听说过着色器和并行编程。这个概念对我来说一直显得非常神秘而晦涩,但现在编写它们是我写代码时最喜欢的事情。

我终于决定跳进游泳池,真正学习 C⁠+⁠+。我必须学会如何管理内存,以及如何避免用错工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开始使用 SDL2,同时尽量少用 C⁠+⁠+ 标准库。

在过于深入引擎之前,我实际上很早就完成了游戏的一个原型。它包含了四类谜题的非常早期版本,这些谜题大多保留到了最终游戏中。它完全用 SDL2 制作,但我很快意识到,如果想让图形更有趣,就需要使用着色器,于是决定改用 OpenGL。

图表:使用 SDL2 的早期原型玩法

借助 LearnOpenGL,我很快就在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三角形。从那时起,学习光照、色调映射、法线贴图、着色器效果以及其他所有东西,为我打开了一种看待计算机的全新方式。以前,我对计算机实际上如何绘制到屏幕上的想法相当天真。当我开始学习图形学时,我只想能够手动逐个更改每个像素的颜色,但最终,对每个像素并行运行一个程序的想法让我豁然开朗。

在处理着色器时,对我帮助巨大的一件事是代码重载。在此之前,我有一个复杂的系统,把常量值存储在配置文件中,之后会通过 uniform 传入着色器。然后一个自定义开发菜单会提供一些 UI,在运行时调整这些值。有了它,我不再需要为了做每一个小改动而重新加载并编译所有内容。

它奏效了,但维护所有这些额外的脚手架拖慢了我的速度。这种设置另一个意想不到的缺点是,在某些情况下,着色器编译器无法像原本那样优化代码,因为提前知道常量值有助于它做出更好的决策。

实现着色器重载带来了巨大差异。能够修改一些代码、保存文件并立即在屏幕上看到结果,这非常有用。对着色器进行迭代变得快得多,也有趣得多。这大概是我没有从第一天就拥有它的最大遗憾。

图表:使用着色器热重载的颜色修改预览

在开发的大部分时间里,我一直在用 SDL2,主要用来创建窗口、读取输入,以及获取一个可供绘制的绘图表面。但为了处理几个看似简单的任务,却要依赖一个比我的整个游戏大好几倍的库,这让我觉得不太对劲。我决定丢掉这个依赖,自己做一个我能理解、也能维护的平台层。这样一来,我就不必再等别人修 bug,因为现在我可以自己改。最终得到一个几千行代码的单文件、同时支持 macOS 和 Windows,这并不算太难。我现在很期待着手移动端和主机移植,感觉这会是一件挺好玩的事。

开发进行到某个阶段时,编译时间变得越来越长,于是我决定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检查了时间都花在哪里,结果出乎意料,很大一部分都花在编译标准库的东西上。比如 std::function 这类东西就特别慢。

最终我意识到,标准库在那儿,并不意味着我就非得用它;而我需要的那一小部分,自己实现也并不难。我花了一个月用自己的基础库替换掉它,但非常值得。不仅编译时间变快了,我还弄懂了很多我以前在其他语言里一直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实际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某个时候,我开始研究 Vulkan,因为我想要 HDR。在 macOS 上通过 OpenGL 我搞不定,而且我担心 OpenGL 未来会被弃用。另外,我也不太想围绕一个可能被弃用的 API 来构建整个引擎。

用我最初的 Vulkan 三角形测试 alpha 混合
用我最初的 Vulkan 三角形测试 alpha 混合

刚开始转向 Vulkan 时很艰难。有太多样板代码要写、要理解。而且我开始做引擎的时候,关于如何用它实现一个好后端的文档并不多。事后看来,我觉得虽然我从教程和书里学到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但大多数都把本可以更直接的事情搞复杂了。我到现在还会做关于调整窗口大小的噩梦……

多亏了 MoltenVK,在 macOS 上让 Vulkan 跑起来其实出奇地容易。不用去学 Metal,还能在 Windows 上保持同一套代码库,这感觉很好。引擎一开始只能在 macOS 上运行,所以我担心移植到 Windows 时会遇到很多问题。但让我挺高兴的是,我尝试的那天 Vulkan 就直接正常工作了。

我在做 Vulkan 移植时遇到的一个好笑的 bug
我在做 Vulkan 移植时遇到的一个好笑的 bug

我从第一天起的理念就是,只让引擎朝着我确切需要的东西生长。这是一个长期的单人项目,所以如果一开始在还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的情况下,就试图构建一个通用引擎,很可能意味着游戏永远做不完。我确实在一些自以为会需要的东西上浪费了时间,但当我知道不会用到它们时,就把它们砍掉了。因为我也在一路学习 C/C++,我犯了很多编码错误,但我不害怕大规模重构。清理代码库帮助我提升了士气。

从一开始我就想避免做一个 3D 引擎,因为我知道那可能会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但在我完成原型之后,我一直在学习各种着色器技术和效果。所以最终,我的目标是尽可能接近 3D 的观感,而不必实际加载任何 3D 多边形。

为此,我选择了正交俯视视角,这样我就可以先在 Blender 中预渲染资产,然后将其反照率、法线和高度贴图作为纹理加载。固定相机意味着我可以从完全相同的视角渲染所有资产,因此它们在游戏里总能正确拼接在一起。其他需要动画的内容则使用 SDF 在像素着色器中绘制。行星的地形太大,无法完全存储在纹理中,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也必须在着色器中程序化生成它们。

最终画面
最终画面
反照率
反照率
法线
法线
光照与阴影
光照与阴影

因为我想要带有动态光照的 3D 观感,所以也需要动态阴影。我最终确定的方案是光线步进。借助每个道具的高度图,我可以让它们看起来像是真的处在 3D 空间中,尽管一切仍然是在 2D 中渲染的。在着色器里,我基本上是沿着光照方向步进,并对高度图进行采样,以确定阴影应该画在哪里。

拥有高度图对其他事情也很有用。例如,我可以利用这些信息让物体以可信的方式与水交互。物体可以真正沉入海洋,而不是看起来像画在海洋上方的平面图像。这也是波浪能够与岛屿周围的海岸交互的原因。

图表:将一棵树移入海洋

引擎只是制作一款完整游戏的一部分。我还必须构建一个自定义关卡编辑器。我想让设计和迭代谜题尽可能容易,所以我集成了一个编辑模式,让我可以在运行时更改谜题和环境,并实时看到变化。

直接在游戏里快速绘制和调整谜题相当有趣。它帮助我发现了许多想法。制作了成千上万个谜题之后,你会开始对谜题应该是什么样产生一种美感。拥有这个编辑器让我能够进入心流状态。我可以花上几个小时制作谜题,而完全不用去想我正在使用的工具。

图表:谜题关卡编辑器

除了游戏内编辑器,我还制作了一个自定义 Blender 插件,可以将我的关卡配置文件加载到 Blender 中。游戏有一个文件监听器,可以检测 Blender 渲染的 3D 模型烘焙纹理的变化。但它也可以加载关卡数据,并提供另一种编辑方式。好处是能够直接使用 Blender 的多选之类的工具,但除此之外,它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有用。不过做出来还是很酷的,而且它是一个有趣的演示。但能在游戏内编辑要好得多,因为你可以看到最终实际效果。话虽如此,在真正的 3D 环境中查看关卡感觉相当不错。

图表:使用自定义 Blender 插件的环境关卡编辑器

用所有这些自定义工具构建游戏带来了一些问题。它们在我的机器上能工作,但当我开始试玩测试时,我开始发现许多难以复现的 bug。最难的那些与图形有关,原因是我无法访问的机器在硬件和驱动程序上存在差异。像 Vulkan 验证层这样的工具相当有用,尽管它们并不能捕获所有问题。

另一个棘手的问题是着色器兼容性。使用 GLSL 时,如果你大量依赖噪声相关函数来制作视觉效果,就会遇到 sin 或 pow 之类的问题,因为规范并不保证它们的精度。因此我不得不不断检查,确保在尽可能多的不同硬件配置上一切看起来都一致。有一段时间,我没有注意到我的星星分布模式在不同厂商的硬件上看起来不一样。它看起来是正确的,但我希望无论你在哪里游玩,星星的位置都相同,从而让它更像一个真实的地点。

图表:星星视差的早期概念

拥有良好的日志来查看游戏内部如何运行,最终非常有用。在我发布演示版并开始收到用户反馈后,这些日志对我至关重要,因为用户看到了我无法复现的错误。许多人报告说第一次尝试打开游戏时出现黑屏,而这些黑屏由许多不同种类的问题引起。有时是缺失扩展,有时是第三方 Vulkan layer 注入代码,导致帧无法绘制,或者某些其他特定的驱动程序问题。如果没有日志显示错误发生的确切位置,在没有实际硬件的情况下修复这些 bug 几乎是不可能的。

日志最终对性能也相当有用。例如,在尝试为 Intel GPU 做优化时,我注意到一些最大的着色器正以非最优的方式编译。我基本上只用 2 个大的着色器来运行整个游戏,一个用于将场景与所有四边形混合,另一个 pass 用于处理光照、阴影以及水之类的效果,并在其中呈现场景最终的法线和高度贴图。因为这些着色器太大了,所以无法为 SIMD16 编译。

这些集成 Intel GPU 在笔记本电脑上相当常见,它们可以一次着色 16 个像素,但前提是着色器中的所有内容都能装入少量高速内存。因为我的着色器变得太大,而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会成为一个实际问题,驱动程序悄悄回退到一次着色 8 个像素,使游戏运行明显变慢。一旦日志中有了这些信息,我就能看出需要精简什么。我尽可能减少需要保留的值的数量,同时避免由宏之类东西造成的重复代码,直到所有内容再次装得下。

菜单图形选项
菜单图形选项

在开发期间,我一直很注意游戏的要求有多高,但在换到更快的电脑后,我开始较少关注这一点。当你很忙的时候,很容易就满足于看起来足够好的东西,然后继续做下一件事。这就是为什么我开始以 Steam Deck 为目标,并力求稳定 90 FPS。这帮助我始终关注性能,并避免那些会让游戏在低功耗平台上变得太慢的东西。

我觉得在开发过程中丢弃了很多工作,因为游戏的美术和设计改变了好几次。事后看来,我认为保持避免让游戏变慢、并留意性能统计的心态是好的。但只有在游戏接近尾声时,我才能单纯地关注性能,而不必担心以某种会让这些东西以后难以通用化或复用的方式进行优化,因为游戏已经完成了。

最后,我实际上添加了一个性能模式,它会降低一些特效,但我认为在游戏完成时这样做是个好决定。否则,你会突然需要在做出更改和添加新内容的同时,测试和调整不止一个版本的游戏。

我另外添加了帧率限制器,用来帮助较慢的笔记本电脑保持稳定帧率。这也带来了一个必要选项:用硬件绘制光标。整个开发过程中,我一直是在游戏内用软件绘制光标,这意味着有些延迟不可避免。Demo 发布时,很多用户对此抱怨过。

使用 Vsync 时就会发生这种情况,因为你看到的最后一帧实际上已经进入缓冲,所以画面已经落后于输入。操作系统有一种专门绘制光标的模式,可以避免这些问题,但这样你就无法再对它应用效果,比如流体动画或在其周围做光照。意识到这一点也帮助我专注于尽可能降低游戏的输入延迟。用帧率限制器运行游戏时,你会立刻注意到光标变得超级卡顿。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硬件光标就很有必要。

图表:关卡选择界面的概念验证

回顾所有这些细节,对于封闭引擎来说,能够这样更改引擎的基础功能是非常困难、甚至几乎不可能的。我以前用过 Unity,做过一些移植,那里的思路是你必须遵循一套“良好实践”,并接受为你决定的一切,尽管大多数情况下硬件本来可以做得更好。刚开始做自定义引擎时,过程非常艰难且缓慢,但开发结束时获得的自由感非常令人满足。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有机会走上这条漫长的路,并且真正坚持到了最后。我偶然闯入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方向,在这个项目上工作时有过太多顿悟时刻,多到我都数不清了。

这么多年后,我现在很高兴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借口,去真正研究我最热爱、最想投入的事情。

如果你喜欢这篇文章,不妨试试 Satelital。游戏已在 Steam 上架,并提供免费 De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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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by Lobs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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