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扫描电子显微镜拍摄的人体粪便样本中的混合微生物。图片来源:Steve Gschmeissner/Science Photo Library
先说好消息:我的肠道里生活着 133 种微生物。位于马里兰州日耳曼敦的 NirvanaBiome 公司分析了我的粪便样本,根据其评定,这一菌群集合堪称“优秀”。该公司的评级依据是我肠道居民的总体多样性,以及我体内特定有益菌和不良菌种的水平。

揭秘:这种常见的肠道微生物如何预防心脏病
但紧接着是第二份不那么乐观的评估:位于 Washington 贝尔维尤的 Viome 只在我肠道中鉴定出 61 种活性微生物,并指出其中一些并未发挥最佳功能。Viome 建议我改变饮食,并提供定制补充剂来改善我的健康。
这些结果让我很感兴趣,但相互矛盾的信息也让我困惑不已。加利福尼亚大学圣迭戈分校微生物组创新中心主任、微生物学家 Rob Knight 说,这种反应并不罕见。科学家在正式研究中将几款微生物组检测试剂盒放在一起比对时,发现结果存在很大差异。这些研究的共同作者、位于巴尔的摩的马里兰大学法律与医疗保健项目主任 Diane Hoffmann 说,这些差异让人难以理解、也难以真正信任任何一家特定提供商给出的结果。
这些公司坚持自己的产品没有问题。“当然存在变异性,”为 NirvanaBiome 做实验室工作和基因测序的日耳曼敦 Cmbio 公司首席运营官 Kelly Moffat 说,“这是必然的,因为这是复杂的检测。”
Viome 位于 Washington 博斯韦尔的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官 Momo Vuyisich 也表示,他对正式研究发现的变异程度并不意外。不同实验室使用不同方法提取、测序和分析微生物遗传物质。例如,Viome 测序的是 RNA 而非 DNA,因此能够揭示微生物的基因活动,而不仅仅是基因是否存在。Vuyisich 认为,这与人类健康更为相关。他还说,尽管每种方法都会有偏差,但只要消费者坚持使用同一家提供商,其结果在时间上应当具有可比性。
这类检测的热度正在飙升。“公众对微生物组有着巨大的热情和兴奋,”Knight 说。有些顾客只是对生活在自身体内、并可能影响健康的微观生物感到好奇;另一些人则患有肠易激综合征等疾病,希望肠道微生物能揭示根本原因或通往更好健康的路径。
尽管人们可以自行订购检测并遵循其建议,无需医疗专业人员帮助,但有些人会把结果带给自己的医生。“看到有人拿着微生物组检测结果进来,我就忍不住叹气,”爱尔兰科克大学的胃肠病学家和免疫学家 Fergus Shanahan 说,他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微生物组。对于受肠道健康困扰的人来说,消费者微生物组图谱通常不够具体,帮不上什么忙。而如果担心某种感染,比如艰难梭菌感染,直接检测已知病原体要比评估整个微生物群落简单得多。

肠道微生物与大脑之间诱人的联系
像 {{NAME_ab12cd34}} 这样写出的值是真实值的占位符。请完全按原样使用它们,在回复和工具调用中都是如此:它们会在任何内容运行之前被填入真实值。不要要求验证它们,也不要用示例替换它们。
文章标题:家用微生物组检测正在兴起。它们可信吗?
正文: 接受《自然》采访的微生物学家和肠胃病专家普遍认为,微生物组检测有潜力反映并促进健康,但许多人表示,相关科学尚不成熟,不足以支持面向大多数消费者的微生物组检测。在他们看来,当今消费者检测的临床实用性有限,可能使其性价比很低(费用约为100–300美元)。专家警告说,根据并非来自临床医生的建议行事,可能导致客户采取不必要的限制性饮食或延误适当的医学评估。批评者说,消费者微生物组检测需要更多的监管审查和监督。
“这是一个野蛮生长的行业,”基因组学家Jacques Ravel说。他是巴尔的摩马里兰大学医学院高级微生物组研究与创新中心主任,也是测试多家服务提供商的研究之一的合著者。关于检测方法,他说,“没有标准”。
Moffat说,“我认为,对于今天基于这些数据我们究竟能采取哪些可操作的行动,尚无定论。”但她表示,微生物组图谱与肠道代谢组学等其他检测相结合,可能产生有趣且有用的健康信息。
一个吸引人的提议
肠道微生物组已成为整体健康的一个惊人相关因素。从免疫系统功能到新陈代谢、皮肤疾病和心理健康,一项又一项研究发现,一个人的健康状况与其消化道中数万亿微生物之间存在联系。对这些物种进行计数并评估其作用,以个性化方式监测和改善肠道健康——这一前提听起来确实很吸引人。例如,Viome的网站承诺:“不再试错……遵循专为你制定的计划。”
公司可以识别物种,并基于这些列表推断微生物可能在进行什么活动,例如制造代谢物或引发炎症。但即使是最简单的微生物组检测也很昂贵,巴黎以科学为基础的食品补充剂公司PiLeJe的研究总监Alessandra Cervino说。她说,她的微生物组检测公司Luxia Scientific因财务原因于2024年关闭。

一些微生物组检测公司推荐发酵食品,如康普茶,以促进肠道健康。图片来源:Deb Lindsey for The Washington Post via Getty
许多检测公司还提供生活方式和营养建议,或销售补充剂。例如,Viome分析了我肠道中微生物执行的各种功能,如消化效率、气体产生和血清素制造。然后我收到了一份详细的饮食计划——其中建议我避开西兰花,多吃碧根果等——以及一份精准补充剂和益生菌的报价,价格超过每月150美元。Vuyisich说,尽管改变肠道中微生物的组成很难,但饮食的改变甚至仅仅是衰老都可能改变它们的活动。该公司建议每四到六个月重新检测一次,以检查变化并更新计划。
他指出,Viome有19篇同行评审出版物,作为该公司严谨性的证据(见 go.nature.com/4actdhq)。例如,该公司面向消费者的分析,部分得到了已发表数据的支持,这些数据关于肠道微生物如何影响个体对各种食物中葡萄糖的反应,基于美国550人,他们总共吃了超过30,000顿饭,同时佩戴葡萄糖监测器1。Vuyisich说,该公司在日本的一个进一步队列中验证了这些发现,但这些数据尚未发表。
像{{NAME_ab12cd34}}这样写出的值是真实值的占位符。在回复和工具调用中都完全按照书写原样使用它们:它们会在任何内容运行之前被填入真实值。不要要求验证它们,也不要用示例替换它们。
微生物组检测并非生而平等,伦敦国王学院的医师科学家、总部位于伦敦的ZOE公司联合创始人Tim Spector说。ZOE提供微生物组检测和一种补充剂,还有一个我一直在玩的肠道健康应用。Spector说,ZOE的产品背后有对数千人的研究支持。“外面确实有一些不太好的参与者,给这个领域带来了坏名声,”他说,“要把这件事做好并不容易。”
检验这些检测
微生物检测也有多种方式;至少有两项研究表明,各公司采用不同方法,会产生差异很大的结果。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的科学家将同一个人的均质化粪便样本寄给了七家公司2。NIST的职责是研究和应用测量标准。该研究的作者之一、常驻怀俄明州谢里登的NIST微生物学家Stephanie Servetas说,这项实验是朝着理解现有检测选项多样性迈出的一步。研究人员在报告中未公布这些公司的名称,因为他们希望把注意力集中在检测之间的比较上,而不是任何单个提供商的感知准确性上。
结果是:“各公司产生的结果惊人地不同,”共同作者Scott Jackson说,他是一位分子遗传学家,曾主管NIST微生物学项目,现在是马里兰州圣迈克尔斯的顾问。“他们甚至无法就什么是健康、什么是不健康达成一致,”Jackson说。鉴定出的微生物属名单从34个到906个不等;其中只有3个出现在所有报告中。事实上,尽管所有检测都是对同一个人的样本进行的,但公司之间的结果差异,和不同人之间的差异一样大。
一个欧洲和加拿大团队将同一个人的均质化粪便样本寄给六家公司(同样匿名化处理),得到了类似的结果。三家公司将微生物多样性评为“优秀”或“良好”;两家称其为“一般”;一家说它“不佳”3。共同作者、布鲁塞尔Pharmabiotic Research Institute(PRI)执行主任Céline Druart说,结果变化如此之大,至少其中一些必然缺乏验证或标准化。PRI是一家专注于微生物组创新监管的非营利组织。“很难得出结论,”她说。

肠道细菌如何增强癌症治疗效果
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微生物组与宏基因组学中心主任Jack Gilbert说,这种结果上的广泛分歧并不令人意外。变异从采样就开始了:舀一点粪便到管子里,用取芯装置扎进去,或者用采样器在用过的手纸上擦一下;按原样寄出,或者放在某种保存液中寄出(Viome和NirvanaBiome的试剂盒都要求我这样做)。每种选择都可能影响所收集微生物的平衡,以及哪些微生物能存活到被测序。
在实验室中,Servetas说,研究人员从样本中提取遗传物质的方法是一个主要的差异来源。较温和的方案会使样本偏向那些容易破裂的微生物,而较剧烈的方法则会捕获更高比例的具有更坚韧外壁的物种。
测序之后,Knight说,另一个主要差异来源是实验室使用的生物信息学流程。需要多长或多大量的基因序列才算检测到某种微生物?他们使用什么序列和微生物列表作为参考?“当你用自己最喜欢的方法进行计算分析时,一切都不作数了,”Knight说。
文章标题:家庭微生物组检测正在兴起。它们值得信赖吗?
正文: 公司会支持制定标准来验证其检测吗?“我们非常支持在这里制定真正的标准,”位于得克萨斯州奥斯汀的 Tiny Health 首席科学官 Kimberley Sukhum 说。该公司提供肠道微生物组检测以及阴道微生物组检测。
但制定这些标准很难,部分原因是对于天然微生物样本,目前尚无已知的“基准真相”。相比之下,以血糖检测为例,实验室可以从标准样本中得到一个已知值,无论对错。但微生物组以其纷繁复杂的特性,不允许进行如此简单的验证。NIST 已使用混合人类供体样本开发了一项标准4。Tiny Health 也尝试过从合成群落中生成用于基准测试的参考标准。该参考标准由单个微生物物种构建,而非从粪便中采样5。但这两项标准都不完全等同于个体自身的微生物组。
健康的样本
即使实验室能够完美评估微生物组,它们仍会面临一个问题:并不存在像健康血糖水平范围那样定义明确的健康微生物组。每个人的微生物组都像指纹一样独一无二。Shanahan 说,拥有健康微生物组的方式有无数种,拥有不健康微生物组的方式也有无数种;如何在这两者之间划清界限,目前并不完全清楚。

肠道微生物如何驱动脑部疾病
公司必须将客户的微生物组与某种健康标准进行比较,但这些标准也各不相同。它们可能基于过往客户或大型公共数据库。但微生物组会因种族、性别、年龄、近期抗生素使用情况,甚至某人是否通过剖宫产出生等因素而存在显著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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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ure 659, 576-579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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