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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或许会终结我们的职业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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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可能会终结我们的职业生涯

我从未打算成为一名软件开发者,而如今看来,我离开这个行业的方式可能也同样不在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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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表:‘AI’可能会终结我们的职业生涯

权力的转移

我的教育和训练完全集中在艺术、文学和媒体领域。和我这一代的许多人一样,我进入网页开发,原因很简单:那是九十年代末年轻人无需大笔投入就能参与的、比较有趣的事情之一。

网页和软件开发最终成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薪水也还不错。即便我倾向于为慈善机构、出版社和资金紧张的媒体机构工作,开发工作一直都是一份稳定、报酬尚可的差事。

但我越来越担心,从长远来看,软件开发作为一种职业的未来可能会相当严峻,甚至超出了当前这个泡沫狂热的时代。软件开发作为一个领域、一种职业的前景,与大型语言模型在编程方面的成功成反比。

一种新型的非技术劳动力

这里有一个假设性的例子——大致基于我亲眼见过的几个现实案例。

你有一家软件公司,或者一个组织,做的那种工作需要一支专业混合的小型软件团队。有写 Ruby 或类似语言的服务器端开发者,也有对 node 运行时了解得足够多、因而能归入“全栈”这个本来模糊且无意义的标签下的前端开发者。

在最近一波裁员之后,前端团队人手不足,于是 Ruby 团队在需要时介入,承担一些前端任务。

有时情况正好相反,但在这个例子里,是 Ruby 开发者在写 JavaScript。

他们对网页开发、DOM API、CSS 层叠,以及任何让网页开发独一无二的基础知识一无所知。但他们并不担心。他们在用“agentic development”,而 agent 会生成你想要的任何语言的代码。就业务而言,这些开发者不需要理解任何基础知识,他们只需要根据需求工作,并理解大致结构。

agent 的输出既不算出色,也不算灾难性,至少一开始是这样。它有问题,主要出在性能和可靠性上,但这两者在软件行业十几年来都不是致命问题。这个行业完全能接受持续处于部分损坏状态的产品。

公司大肆宣扬生成代码带来的生产力提升,却没有真正检查这些提升是否以具体的方式实现了,还吹嘘能够按需调配开发人员的灵活性。

似乎没有人真正注意到发生了什么,那就是熟练的专业劳动力被不那么熟练、不那么专业化的劳动力所取代。

这不是价值判断。我爱 Ruby。它很有趣。但服务器端 Ruby 和客户端 JavaScript 即使不考虑无障碍、HTML、CSS 和其他客户端关注点,也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专业领域。

发生的事情是,“AI”让公司用非专家取代了专家。

或者换一种说法:自动化让非技术劳动力抢走了技术劳动力的工作。

我们也在其他方面看到这种情况。管理者、支持人员和设计师都在“提示”代码,并向项目和产品提交更改。

这些都是字面意义上的例子:在特定专业工作中不具备技能的人,在自动化的帮助下做着专家的工作。

文章标题:AI 可能终结我们的职业生涯

正文: 历史上我们见过这种情况——自工业化开端以来就一直在发生——但我认为我们很少见到像软件行业正在发生的那样极端的例子。尤其不寻常的是,软件开发人员竟然如此热切地推广那些实际上正在终结我们自己职业生涯的工具。

这可能是因为人们并不总是清楚它为什么糟糕,或者它将如何具体地终结我们的职业生涯。这件事对软件开发者和我们这个领域非常不利的原因可能有点反直觉。

大多数人对这项技术的预期是:只要“AI”还达不到需要通用推理能力的完全自动化水平,它就无法完全取代开发者;而只要它不直接取代我们,就不会损害我们的就业前景。

代码——至少从第三方观察者的角度来看——确实似乎平均质量低于手写代码,而且随着生成的代码层层堆叠,它变得越来越难以理解,这进一步支持了这样一种观点:即使这可能是我们工作方式的一种变化,公司仍然需要我们。

这也许是真的,但它忽略了一点:从长远来看,他们不必再像以前那样付我们那么多钱。

“AI”对软件开发者构成的最大威胁不是它可能取代我们,而是它将让我们的雇主把我们的工作重新定义为更通用、薪酬更低、无需技能的工作。

或者,至少是技能要求更低的工作。

供需关系

如果你像我一样,在青少年和大学时期靠打工支付学费,你就会熟悉年轻、没有技能、没有经验时工作选择有多么有限。

你能争取到的大多数工作——除非你是某种关系户——都是无需技能的劳动。这意味着雇主认为这份工作不需要任何专业知识、经验或技能就能完成。

这真正意味着的是,雇主认为你完全可以被替代。他们认为,用经济学术语来说,有无限供应的潜在替代者可以取代你,每一个都和别人一样好。

这份工作实际上是否无需技能并不重要。我大学时偶尔在一家酒店临时顶班当调酒师[1],熟练调酒师和不熟练的调酒师之间显然有天壤之别,但我们俩拿的报酬是一样的。

因为这份工作被归类为“无需技能”,而且可能的替代者供应近乎无限,你就没有任何筹码或议价能力。这意味着雇主可以只付你所在国家该工作的法定最低工资就了事。

公式很简单:工作所需的或被认为所需的技能越少,替代工人的供应越大,从长远来看这份工作的报酬就越低。

“无需技能”的办公室工作,比如中介临时工所做的工作,报酬远低于公关、销售或市场营销。

技能水平和劳动力供应是我担心软件开发作为职业前景的两个主要原因。

去技能化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将软件开发转变为技能要求更低的劳动的驱动力并不新鲜。不要将其与让这门手艺更易接触和上手的尝试混为一谈,去技能化通常侧重于让开发者顺从,并旨在限制他们完成工作所需了解的内容。

在“AI”之前,这个方向上最大的推动是采用 React 之类的 Web 开发框架——如果你不熟悉的话,这是一个用于构建 Web 和原生应用的框架。React 之所以流行,不是因为它能造出更好的软件,而是因为它通过去技能化简化了招聘。面向框架的 Web 开发所需的技能比需要理解整个前端技术栈的工作要少。

  • 你不需要理解你所构建的平台。

文章标题:AI 可能终结我们的职业生涯

正文:

  • 除了这些语言在框架有限上下文中的运作方式之外,你无需真正理解它们。
  • 你无需理解你所做工作的上下文。组件的设计目的是让劳动力在团队和部门之间可互换,而不是为了分离关注点或优化软件结构。

公司喜爱 React,并不是因为它降低了成本或提升了生产力。他们喜爱它,是因为它承诺简化招聘,让他们能雇用培训较少的开发者。它向他们承诺了一个世界:训练营学员只需几周,就能表现得和计算机科学毕业生或早在框架出现之前就从事 Web 工作的人一样出色。

训练营毕业生显然薪资更低,但当时大多数雇主主要关心的是抵消当时软件开发者就业市场中存在的巨大失衡:对开发者的需求远远超过供给。

训练营的承诺从未真正兑现,这也是为什么许多这类机构堕落成了欺诈和骗局,但它向我们表明,早在编码代理出现之前很久,雇主就一直对工作去技能化的想法感兴趣。

有两件事已经改变:

  • 对软件开发者的需求,后来被证明是被税收漏洞、低利率以及对软件行业高速增长长期可持续性的极不理性信念人为抬高的。
  • 软件开发劳动力的供给现在已经大幅增加。LLM 工具让越来越多不具备软件开发技能的人直接与我们这些熟练开发者竞争。裁员也增加了有经验的失业开发者供给,他们在竞争每一个可用岗位。

需求萎缩

无论原因是什么,今天的雇主几乎普遍认为他们需要的开发者更少。

几乎所有雇用软件开发者的公司,无论大小,都在缩减他们雇用的程序员数量。他们都认为自己之前过度招聘了。

这意味着需求减少了。

还有一种越来越普遍的情绪:常规软件基本上已经做完了。操作系统和生产力软件基本上已经好到不能再好,已经处于市场饱和状态,而唯一真正的增长机会就是把“AI”推给尽可能多的人。

这进一步压低了對软件开发者的需求,尤其是那些专注于面向用户软件的开发者。

针对寡头垄断、垄断和滥用性商业模式的监管努力也已经停滞。寡头垄断和垄断企业通常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赚钱,所以它们并不真的需要像竞争更激烈市场中的公司那样雇用那么多人。

那就是更少的需求。

所有这些都在发生,与“AI”无关,而且当围绕“AI”的金融泡沫破裂时,对开发者的需求很可能会被进一步压低。

初级招聘已经结束

需求的缺乏沉重打击了新毕业的计算机科学毕业生。当前的软件开发者就业市场对所有人都不利,但对新毕业生来说,这意味着他们不会有机会在自己选择的职业中开启职业生涯。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最终会转向其他职业。有些人会通过偶然的机缘发现自己在生活中有另一种使命。许多人不会那么在意,因为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但那些对这个领域充满热情的人会感到被背叛——被欺骗——而且如果未来情况发生变化,他们也不太可能原谅这个行业。

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通常会导致长期的功能失调循环。

文章标题:AI可能终结我们的职业生涯

正文: 通常的套路是:某个专业的就业市场开始恶化,该领域的毕业生找不到工作,课程出勤率下降,毕业生数量骤减,整个行业背上劳动力老龄化的包袱。管理者觉得这没什么,因为他们只看到省下了培训新员工的成本——反正他们也用不上这些新人。

几年之后,这个行业再次迎来增长期,但增长从一开始就陷入停滞,因为没有劳动力供给来支撑它。没有人可招来满足增长的需求。短视扼杀了经济增长。

作为一门职业,我们面临的问题是,“AI”为软件开发者打破了这个循环,对公司有利,对我们有害。

当软件行业迎来泡沫后的第一轮增长时,公司不再局限于招聘当时能找到的应届毕业生。

雇主可以想招多少无技能、未受培训、低薪的办公室职员就招多少,给他们配上当时市面上那些劣质的 agentic coding 工具,然后让他们干活。

我们亲手制造了自己的竞争对手,摧毁了自己在就业市场上的议价能力。

无技能的软件开发

在编程方面毫无技能或专业能力的人,已经进入了与我们这些有专业能力的人的直接竞争。

我们都在以某种方式目睹无技能的软件开发侵蚀我们的业务。管理者和设计师在 vibe-coding 软件。客户把半生不熟的、vibe 出来的代码发给我们,让我们帮忙完成。开发者在完全陌生的语言和平台上 vibe-coding。一个固执的 ruby 程序员在用 rust 做 vibe-coding,实际上就是一个无技能的工人通过自动化取代了有技能的工人。

其中一部分也发生在软件市场本身。我一直在跟踪的一个例子是一款写作应用,因为它很有说明性,就是 Neo。

Hugh Howey 是一位作家,不是程序员,他一直在 vibe-coding 自己的写作应用。它基本上是现有开源写作工具的混搭,没有署名,因为 LLM 就是这么工作的,全部套上了 Howey 偏好的用户界面主题和风格。

发布到各个在线市场的应用和游戏数量激增。销量却没有跟上。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很少有人买,而且相当一部分,比如 Neo,是免费提供的。

上一次发生类似的事情是在移动应用商店泡沫时期。

供过于求不可避免地改变消费者的价值认知,你能为软件索取的价格暴跌,而杂乱的市场让制作精良的应用更难成功。

供给增加与需求减少叠加,有一个非常简单直接的后果:所有地方的价格都在下降。

无论“AI”泡沫如何收场,这都将成为现实。泡沫破裂可能让从零开始训练新模型在财务上不可行,但如果公司能压低软件开发者的工资,其财务回报足以抵消更高的运行成本。

而且,如果因为行业已经完全转向 vibe-coding,我们本来就不再编写任何新的手写代码,那么从零开始训练新模型的回报充其量也是微乎其微的。根本没有什么新代码。

软件开发者的薪资通常远高于插画师或摄影师。现代公司雇用的开发者更多,即使经历了数年的常规裁员。即使“AI”代码最终大多是垃圾,软件行业长期以来对垃圾代码和垃圾设计有着真正的容忍度。

对于“AI”生成的代码,不存在一条对我们软件开发者这一职业有净收益的前进道路。

  • 如果这些工具提高了生产力,那只会加剧问题,因为那只会进一步压低对开发者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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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AI might be the end of our careers

正文:

  • 如果它降低了生产力——一旦你把工作如何流经整个系统考虑在内——那么现有软件开发人员的薪资仍然足够高,使得这种生产力牺牲依然极为划算。
  • 如果它生成的代码与职业中期的开发者一样好,那只会让相对缺乏技能的人更容易快速“装备起来”,以更低的薪酬进入专业软件开发岗位。
  • 如果它不断生成不安全的代码,那仍然值得,因为在市场中即使是重大软件缺陷的财务成本也相对较小,而少付开发者薪酬带来的收益却很可观。

无论事态如何发展,只要“AI”生成的代码继续被接受,我们作为软件开发人员就是输家。

劳动力供给越多、需求越少,薪酬就越低,就业岗位也越少。

供需方程

如果对软件开发人员的需求减少,我们的薪酬很可能会随时间下降。

如果有更多人能够从事软件开发工作,供给增加,那会把薪酬进一步压低。

如果软件开发,或诸如 web 开发这样的特定子类型,在市场上被重新定义为“无技能”[2],那么我们就会失去在就业市场中的议价能力,薪酬会被压得更低。

劳动力议价能力较弱的工作,从整体收入中分得的份额更小,这意味着如果泡沫破裂后形势好转,那些被去技能化并重新定义为“无技能”的工作也不会从这种好转中受益。

作为软件开发人员,我们能指望的最好情况是:在金融泡沫破裂后,agentic coding 被证明完全不可行,这些工具中的大多数直接消失。

因为如果它在长期内哪怕只是部分可行,那么把更大范围的软件开发重新定义为无技能或半技能的推动就会继续。这将导致我们为自己的工作争取公平报酬的能力急剧崩塌。

软件开发的某些部分可能会免受这种冲击,但很难事先判断哪些会、哪些不会。

我们能做什么?

软件开发人员作为一个专业或实践领域,不会从“AI”中获得任何有意义的收益。“AI”的成功将意味着我们大多数人的职业生涯已到达终点站,该领域将进入持续衰退。

如果你已经赚到了自己的那份,如果你已经套现了股票期权,或者已经为提前退休存够了钱,那这没什么。

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份工作,那就太糟了。

由于被广泛采用、对其有效性的普遍信念以及雇主的广泛支持,软件开发人员比其他任何职业都更可能从“AI”的成功中损失最多。但我们可以借鉴一些其他受“AI”驱动的失业影响的领域所采用的策略。

例如,如今在插画师和作家中,基本上让使用“AI”变得在社会上不可接受已经很常见。拥有议价能力的个人,比如 John Scalzi,要求其出版商在为其书籍所做的工作由人类完成,不使用生成模型。对“AI”的反感在创意产业从业者和其作品的粉丝中越来越流行。

我们能在软件开发领域保护越多“无 AI”的角落,我们作为软件开发工作者的议价地位就越强。在我们力所能及的地方把“AI”推出我们的领域,是我们保护本领域不被贬值的最有力、最有效的工具之一。

那些利用自己的公众形象、影响力和平台来推广使用“AI”进行编程的人应该感到心虚。他们正在积极损害我们的职业生涯。我们有权对他们的行为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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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AI 可能终结我们的职业生涯

正文: 这并不是说人们应该表现出攻击性、辱骂或暴力。不少人在困境中只是尽力养家糊口、保住饭碗。我们并不了解别人生活中正在经历什么,也不了解是什么促使人们使用这些工具。

但当一个人拥有庞大的公众平台,或在行业内拥有强大影响力,并且选择站到与我们职业的最佳利益对立的一边时,批评——哪怕是严厉的批评——就是正当的。

一个默默无闻地做着自己开源项目的独立开发者,与 Linus Torvalds 的处境并不相同,不应该被当作攻击目标。但 Linus 已经选边站了,而且不是我们这一边。

“AI”在多个行业越是成为销售和营销上的负担,我们的处境就越有利。

对“AI”的支持越是成为政治上的负担,我们就越有可能获得限制这项技术所造成危害的监管与执法。

这个行业以“AI”之名营销的那一大类技术,正逐渐成为计算史上最不受欢迎的技术。

它仍然有拥趸,但在计算领域,没有什么能像今天的生成式模型这样被如此多的人所厌恶。

如果我们在此基础上继续推进,软件开发就有机会在未来继续成为一份可行的职业。

  • 我当时在做夜班经理,在那家非常糟糕的酒店里,有人打电话请病假时,夜班经理常常不得不顶班。 ↩︎
  • 例如,CSS 以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CSS 相关工作曾经是 Web 开发中的一个专业领域,但后来实际上被重新归类为“非技能型”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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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by HN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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