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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珍贵的大脑样本——以及它们教会我们的关于何以为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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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神经元在其自然环境中如何运作?要回答这个问题,需要从活人身上取得的稀有大脑样本,以及非常稳健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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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张显微镜下显示的人脑海马神经元上复杂的突触后结构,并按组织深度以明亮色彩着色。
扩张显微镜下显示的人脑海马神经元上复杂的突触后结构,并按组织深度以明亮色彩着色。

一个来自人脑海马的神经元。这些茂密的分支负责接收来自其他神经元的信号。图片来源:Jake Watson 和 Rebecca Morse-Mora,ISTA 的 Jonas 实验室

神经科学家 Lucy Palmer 和她的团队为这一刻已经等了好几天。

人脑基因活动的里程碑式图谱为阿尔茨海默病等疾病提供线索

在她实验室对面的路上,澳大利亚皇家墨尔本医院的外科医生正在从一位脑癌患者身上切除脑组织。他们留出了一些让 Palmer 收集并研究。它大约有一粒去壳花生那么大。

她的一位同事接过样本,把它放进一桶人工脑脊液中,迅速送回实验室,并将其固定在一个充满不断冒泡的二氧化碳和氧气的腔室里以维持其存活。

这些珍贵的样本只能存活一天左右,之后就会开始变质,所以 Palmer 的团队争分夺秒。在收到组织后的半小时内,他们就已经在记录神经元放电时通过它们之间的电流。

Palmer 位于墨尔本 Florey 研究所的团队正在利用活体脑组织,进一步了解脑癌以及神经元活动如何影响肿瘤生长。她的实验室以及其他使用这类样本的实验室正在做一件罕见的事——测量活着的、正在工作的人神经元如何活动。

大多数关于脑细胞功能的研究依赖于从已故者或活体动物身上取得的组织。然而,死后的人脑只能保留细胞的结构,而无法保留其活动,其他动物的大脑功能也可能不同。“尽管我们很喜欢小鼠,但我不想了解小鼠的大脑。我想了解人的大脑,”Palmer 说。

俯视培养皿,里面装有人类新皮质的薄切片,每片都放在单独的孔中,漂浮在透明液体里。
俯视培养皿,里面装有人类新皮质的薄切片,每片都放在单独的孔中,漂浮在透明液体里。

来自活体人脑样本的切片,已准备好用于研究。图片来源:Emmalyn P. Leonard

她说,用另一个人的活体脑组织进行研究既让人感到谦卑,也是一种巨大的荣幸。“每一份样本都很珍贵。”这也是一门手艺活:把记录设备连接到单个神经元上,需要神经科学版的“园艺绿手指”。它依赖于对一项已有数十年历史的技术——膜片钳——的熟练掌握,而随着更炫目的记录方法出现,这项技术已经不再流行。

尽管存在种种障碍,人们对这种稀有资源的兴趣却在不断增加。根据 Scopus 的数据,关于这类组织的已发表研究数量已从二十年前的寥寥几项增加到每年 40 多项,其中大部分来自大约十个研究团队。世界各地的神经科学家正在与外科医生合作获取这些组织,并在其实验室中使其存活 24 小时到几周不等的时间,以研究细胞固有的电特性,以及它们在健康和疾病状态下如何相互交流。

“在研究一种疾病时,能够直接观察人体组织是至关重要的,”Palmer 说。

为什么要用人脑组织?

世界上最珍贵的大脑样本——以及它们如何让我们理解人之

文章标题:世界上最珍贵的脑样本——以及它们如何教我们理解何以为人

正文: 其他利用活体人类组织开展的研究挑战了关于人类大脑的一个关键假设:即人类大脑只是小鼠大脑的放大版。奥地利克洛斯特新堡的奥地利科学技术研究所神经科学家 Peter Jonas 正在利用活体人类组织来理解脑细胞如何单独运作以及如何在网络中运作。Jonas 在动物模型领域工作了 30 多年,2022 年他开始与维也纳医科大学的神经外科医生合作。他会收到微小的样本的人脑组织——主要来自海马体——大小约为五分之一茶匙。

你的大脑能长出新的神经元吗?研究人员如何解开一个百年谜题

他的实验室的工作表明,人类大脑的某些特性,例如树突棘(突触末端连接神经元的微小突起)的数量,遵循与小鼠不同的缩放规则。人类新皮层——被认为控制决策和规划等高级功能的大脑区域——中的神经元连接也比小鼠更密集,但在海马体中连接更少。Jonas 表示,这类信息只能从活体组织中获取。

在 2025 年发表于 Cell 的一项研究中,他的团队检查了取自海马体和皮层的组织,还发现神经元之间传递的电信号比小鼠大脑中更可靠、更精确5。人类大脑中的突触在 90% 的情况下成功触发接收细胞放电,而小鼠的成功率为 62%。Jonas 团队的计算机建模表明,可靠的传递可能使人类大脑区别于其他物种的大脑。“我们才刚刚开始理解这一点,”Jonas 说。

与此同时,Palmer 观察到脑细胞的兴奋性在人类和啮齿动物之间存在差异6,这可能是因为人类的树突宽度是小鼠的两倍。她说,大小的差异也影响细胞处理信息的方式。较大的神经元具有更长、更茂密的分支,可以形成广泛的网络,而较小的神经元则将网络限制在近邻之间。

Palmer 还发现人类组织对于研究疾病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小鼠大脑中的癌症通常由有限类型的细胞组成,而人类脑肿瘤中的每一个细胞都是不同的。此外,大多数小鼠脑癌研究都集中在一种特定类型的癌症上,称为胶质母细胞瘤。

一张显微图像,显示较宽组织样本中神经元的树枝状分支。
一张显微图像,显示较宽组织样本中神经元的树枝状分支。

来自人类皮层的神经元与其邻居。科学家可以记录这些复杂神经元的多个分支以监测其活动。图片来源:Jake Watson,Jonas 课题组,ISTA

利用人脑组织切片,Palmer 和她的团队发现,取自侵袭性肿瘤的癌细胞比生长较慢的肿瘤中的癌细胞更活跃7,增强了信号传导并与神经元形成更多突触。研究人员还发现,侵袭性肿瘤患者的神经元通常更活跃,而这种活动增加会导致癌细胞更广泛地扩散,证实了动物模型的结果。

在一项测试脑癌药物疗效的研究中,Palmer 的团队还观察到神经元兴奋性和信号传导的变化8。这些发现合在一起,可能解释该药物如何减缓肿瘤生长,或完全阻止其生长。

需求旺盛的复杂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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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界最珍贵的大脑样本打交道,以及它们教会我们的关于何为人类的事

处理活体人脑组织最大的挑战之一,是科学家必须掌握的一项专业技术。这项技术被称为膜片钳(patch-clamping),具体做法是将玻璃微电极的尖端压在神经元周围的细胞膜上,并用负压形成紧密封接,之后便可通过膜上的一个或多个离子通道测量细胞的电活动。这些测量结果被用来研究神经元在受到不同刺激时如何反应。

膜片钳技术发明于20世纪70年代,是电生理学中不可或缺的工具。它与钙成像和光学成像等技术形成鲜明对比——后者让科学家能够同时测量数千个神经元的电活动。Palmer表示,这些技术更昂贵,但技术难度较低。相比之下,她说:“膜片钳要花一年才能学会,要花好几年才能理解。你永远无法真正掌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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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ure 659, 580-582 (2026)

doi: https://doi.org/10.1038/d41586-026-03711-x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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