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忙乱的周六下午,丹佛国际机场,我幸运地坐在明尼阿波利斯市长 Jacob Frey 几英尺之外。这不该让人意外。他、我,以及大约 3500 名其他人,刚刚离开“What’s Next”大会,这场大会由 Majority Democrats 组织,该团体致力于为这个突然——且令人震惊?——获胜的政党规划道路。
Frey 在 ICE 残酷的 Operation Metro Surge 期间声名鹊起,他来到丹佛的这场大会是为了倾听,而不是发言。“我以前从没参加过这种活动,”他说。他飞过来待了一天,并且和所有与会者一样,好奇这个党接下来会走向何方。他说,他希望民主党用他们新获得的权力做两件事。“第一,带着紧迫感行动。第二,别搞砸了。”
坐在附近的另一位与会者插话道:“绝对他妈是的。”
民主党人不习惯获胜,但他们似乎从共和党 2024 年大获全胜的愚蠢中吸取了教训。唐纳德·特朗普重返权力被错误地归因于一场地震般的氛围转变,其原因是选民对 DEI 的执念和想说侮辱性称呼的欲望;而 Majority Democrats 对这场蓝色海啸有一个更简单的解释:问题是经济,笨蛋。一切都在崩塌,连勉强维持生活都感觉比以往更昂贵。中期选举是一种拒绝,而不是背书:选民拒绝了数据中心,拒绝了战争,并把赌注押在那一边——承诺给他们想要之物的那一边。
民主党人明白这不是一场文化胜利。甚至民主党那空洞的中间派也终于意识到,选民未必想要他们推销的东西——选民只是想要负担得起生活。归根结底就是汽油和杂货。要不是提出这一分析的是一个由该党新的年轻温和派组成的组织,它几乎会接近马克思主义。Majority Democrats 将自己描述为三个不受欢迎、无效派系的替代选择:“老年统治建制派”、“行动派左翼”和“MAGA 右翼”。
民主党人想让你知道他们变了。这不再是那个喊“Kamala is brat”或“Pokémon Go to the polls”的党。事实上,他们是“一种不同的民主党人”。他们抛弃了空洞的身份政治,并发誓不再进行有毒的派系内斗。他们真的、真的关心可负担性——是真的。他们甚至有周边商品来证明这一点。
What’s Next 的与会者把信念穿在袖子上,也穿在胸前,还穿在头上。有写着“交你的税”的帽子,也有标明佩戴者是“
文章标题:民主党人试图弄清楚如何不被蓝色浪潮席卷
正文: 和谐的表象在活动开始不久就被打破,一小群异见者起哄打断了纽约州众议员 Hakeem Jeffries 的发言,他即将出任众议院议长。“我们要求你现在就听我们说,”一名抗议者在主持人、Fox News 的常驻民主党主持 Jessica Tarlov 试图安抚他们、表示她会就青年选票问题询问 Jeffries 之后喊道。“什么时候推进绿色新政?什么时候实施武器禁运?”抗议者的喊声被人群的“HA-KEEM,HA-KEEM,HA-KEEM”口号淹没。
Jeffries 一如既往地是个政客,对这场冲突毫不动容。“我是布鲁克林人,”他对明显感到不适的对话者说,“这算轻松的。”抗议者被迅速带离,采访继续进行,仿佛中断从未发生过。民主党人在胜利中会表现得宽厚大度。
这种新的行事方式,被密歇根州参议员 Elissa Slotkin 总结得最为到位。她告诉记者,她和她的新同事、当选参议员 Abdul El-Sayed 在乘车前往竞选活动的路上有过许多辩论——不过她拒绝透露辩论的内容。(Slotkin 自认是犹太复国主义者,但也投票反对向以色列提供某些军事援助。El-Sayed 称以色列对加沙的战争是种族灭绝。)“阿卜杜勒和我在并非所有事情上都意见一致,但我们在真正重大、重要的事情上是一致的,那就是确保这个国家拥有中产阶级,”她说。“当我看到民选官员把时间花在进步派对阵温和派的争斗上时,我知道那个人根本没有从这次选举中学到任何东西。”
整个周末,一位又一位发言者敦促民主党人不要因为内斗而浪费他们新获得的国会控制权。在机场,臭名昭著的民主党操盘手、多数派民主党人的顾问 Lis Smith 告诉我,中期选举的压倒性胜利是对 Trumpism 的否定,而不是选民偏好某一种民主党政治风格的信号。“这次选举的一大启示是,做民主党人没有唯一的方式,这也是我们能够取得如此大胜利的部分原因,”她说。这些团结的呼吁让人想起 2016 年一场注定失败的总统竞选的口号:Stronger Together。然而这一次,他们或许真有些道理——至少目前如此。
“当我们都乘着同一股高潮时,让 Pete Buttigieg 和 Ro Khanna 同台很容易,”一位工作人员在会议最后一晚对我说。但当真正到了执政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

尽管大谈团结,在 What’s Next 上仍有大量紧张气氛——有时是公开的,更多时候则潜伏在表面之下,而组织者将这场活动形容为一场友好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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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对建制派的紧张情绪显而易见,其代表是马里兰州参议员 Chris Van Hollen 宣布他将挑战参议员 Chuck Schumer(纽约州民主党人)角逐参议院多数党领袖一职。紧张情绪也体现在演讲者反复呼吁将“大钱”赶出政治,而多数派民主党人(Majority Democrats)在很大程度上由对冲基金亿万富翁 Stephen Mandel 资助,此人是推动 AI 热潮的公司的重大投资者。(我交谈过的几位与会者称,What’s Next 是他们参加过的最奢华的民主党活动,毫不逊色于该党的全国代表大会。零食站备有全尺寸的糖果棒。)紧张情绪还存在于所有民粹主义姿态与 Ritz 酒店每晚的会后派对之间——2028 年的竞争者、工作人员和各类攀附者在那里畅饮至打烊之后很久。而且,尽管近期出现了蓝色海啸,民主党人一贯的不讨喜与会议带有乐观主义(poptimism)色彩的品牌形象之间也存在紧张关系。
一切都显得有点过于可爱。多数派民主党人的工作人员穿着定制的 Dickies 风格夹克,胸前绣着他们的名字。每场主舞台演讲之间都会播放精彩集锦。开幕之夜的欢乐时光由 Searchlight Institute 赞助——该智库成立于 2025 年,公开目标是削弱 ACLU 和 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 等自由派团体的影响力——以西部为主题,尽管几乎没有与会者偏离自由派政策圈里司空见惯的西装外套加挂绳的着装规范。会议阵容通过一张音乐节风格的传单公布。大厅里装饰着与会政客的风格化海报,其中许多人似乎在为自己的 2028 年总统竞选做软启动。
“这里的组织者想要一个大帐篷——大到甚至能邀请像我这样的反建制声音,”Khanna 在台上说,他显然是一位总统候选人。“我完全支持大帐篷。但我不支持一个浅帐篷。大帐篷不能意味着我们为了政治权宜而淡化原则。”他呼吁由民主党新控制的国会通过全民医保(Medicare for All)、为无证移民确立入籍途径、废除 ICE,并切断对以色列的资助,他称以色列正在对巴勒斯坦人实施持续的种族灭绝。所有这些都赢得了观众的热烈欢呼——可以推测,其中一些人在仅仅一天前还为 Jeffries 鼓掌。
取决于你问谁,What’s Next 要么是一场齐心协力将民主党人团结在可负担性议程周围的努力,要么是温和派愤世嫉俗地试图拉拢选民的民粹主义愤怒。在 Mission Ballroom 对面,一小群 Indivisible 的抗议者展开了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NO SCHUMER CORONATION”。另一个团体的成员——他们驻扎在举办“Do Issues Matter?”小组讨论的其中一个分会场旁——告诉我,他们希望民主党人不要放弃对移民改革和堕胎权的承诺。在“AI 安全早餐会”上,一位科技监管倡导者告诉我,举办此次会议的组织及其附属活动——多数派民主党人、Searchlight Institute 和亲 AI 监管的 PAC Tomorrow Together——与步履蹒跚的 Abundance 运动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之所以重新包装,是因为没人喜欢 abundance,”她说。“这是对民粹左翼的反向节目编排。他们拿了一大笔 AI 安全资金来办这类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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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有一些引人注目的缺席者。佛蒙特州参议员、曾经的总统候选人 Bernie Sanders 没有到场,纽约州众议员 Alexandria Ocasio-Cortez 也没有出席——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纽约市分会最近曾敦促其竞选总统。Slotkin 或许点名提到了 El-Sayed,但他同样不在场。甚至连科罗拉多州当选众议员 Melat Kiros 也未现身——她是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成员,以压倒性优势赢得选举,如今代表的正是此次会议举办地所在的选区。多数派民主党人成员、协助组织此次活动的众议员 Jake Auchincloss 告诉《Washington 邮报》,他亲自邀请过 Ocasio-Cortez。

不过,党内左翼的其他代表人物也在场中走动,包括 Khanna、Van Hollen,以及 Angie Nixon——一位获得 DSA 支持的民主党人,在佛罗里达州参议院席位的竞选中以 3 个百分点之差惜败。而且,无论他们的政治倾向如何——也与民主党 2024 年传达的“经济其实还不错”的信息相反——几乎每一位发言者都谴责了将美国亿万富翁与不断萎缩的中产阶级以及日益壮大的贫困劳动阶层隔开、且不断加剧的经济鸿沟。
“我们刚刚以历史性的方式获胜,我想每个人都对此感觉良好,”26 岁的数字策略师 Morris Katz 说,他此前的客户名单包括纽约市市长 Zohran Mamdani 和得克萨斯州当选州长 Gina Hinojosa。(Katz 也是参议员竞选者 Graham Platner 背后的推动力量,后者在被指控性侵后退出了竞选。)“我认为大家在反亿万富翁、聚焦可负担性和腐败问题上团结一致,有很多值得感觉良好的地方。”
那么,资助这场会议的亿万富翁呢?
“如果有人想支持我们前进的方向和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太好了,每个人都欢迎,”Katz 告诉我。他说,区别在于民主党人是否任由自己被捐助者收编或腐蚀。他以即将卸任的得克萨斯州共和党州长 Greg Abbott 为例,说明可能出问题的情况——Abbott 大力推动了该州的科技发展,其竞选活动主要由 Elon Musk 和数据中心开发商资助。“那里存在一种 quid pro quo(交换条件),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避免。我们需要成为反大型科技公司的政党。”
民主党人已经在朝这个方向前进。Khanna 指出,全国三分之一的财富集中在他所代表的硅谷选区。自由派刊物 The Argument 的创始人 Jerusalem Demsas 敦促立法者遏制 AI 发展。(“我知道在座各位心情都很好,但马上就不会好了,”她说,随后提醒聚集在一起的立法者和政治操盘手,“赢得选举之后就是治理。”)在演讲后的新闻发布会上,Slotkin 呼吁成立一个两党、两院的 AI 委员会,类似于上世纪中叶为监管核能而设立的机构。“当我们——民主党和共和党——互相争吵时,存在机会成本,而我们在 AI 上还没有做需要做的事情,”她说。“如果我们的政治是健康的,我们本会连续五年一直致力于这件事。”
整个周末明显弥漫着一股技术悲观主义的暗流。全美 FAA 停飞的消息在一个题为“AI 会让 2028 年变得多奇怪?”的小组讨论开始前几分钟传出。尽管最终查明罪魁祸首是一台故障路由器,与会者——包括我自己——还是忍不住猜测,是否实际上应归咎于一次 AI 网络攻击,或者仅仅是 FAA 新 AI 工具实施得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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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很明显,这里的人们对AI有着浓厚的兴趣,并且整个党派都在努力应对这个问题,”AI安全政治行动委员会Tomorrow Together的联合创始人Rob Flaherty告诉我。Flaherty的组织举办了一场关于AI安全的非公开早餐会。“我们原本为100人准备的,结果来了600人,”他说。咖啡几乎立刻就没了,不过不知怎么的,墨西哥卷饼倒是够分。Tomorrow Together在早餐会上分享的民调显示,选民们不仅讨厌数据中心,而且对AI普遍持负面看法。他们将AI的发展与更广泛的经济担忧联系起来,比如上涨的水电费和恶化的就业市场。最重要的是,选民们认为不能信任这些公司进行自我监管。
“现在轮到民主党人了,不仅要疏导这种愤怒、成为这种愤怒的载体,还要真正制定政策来缓解人们正在感受的痛苦,”Flaherty对我说。
但对于曾为拜登和哈里斯总统竞选团队工作过的Flaherty来说,这次会议“与其说是关于政策议程,不如说是关于一种权力理论”——一种Bernie Sanders十年前阐述过的理论。“如果你看看人们——从James Talarico往下,从Hakeem Jeffries往下——说话的方式,听起来和Bernie在2016年提出的那些东西没什么不同,”Flaherty说。“他正确地——而我当时在为另一边工作——识别出了很多人正在感受到的一些经济不满。”

不过,Sanders的“全民医保”愿景和比如说“公共选择”——或者2020年总统候选人Pete Buttigieg所说的“为所有想要的人提供医保”——之间是有区别的。两者都归在全民医疗保健的大框架下,但区别很重要。然而,在没有深入具体的政策讨论的情况下,很容易产生一种感觉,即所有选民——以及所有民主党人——想要的是同样的东西。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即使在出席的专业民主党人中,我也遇到了一些人告诉我,他们希望民主党人起诉ICE探员、制定25美元的最低时薪、扩充最高法院。到了某个时刻,我开始迫切地想找到一个政治立场稍微温和一点的人。
我的恳求得到了Uriel Espinoza的回应,他是一位当地民主党人,朋友们介绍他时说他是个中间派。Espinoza的朋友们坚持要我一起去附近一家啤酒厂参加欢乐时光。他们的车不够大,坐不下我们所有人,但这没关系。当我们四个人挤进一辆Tesla的后座时——司机是朋友圈里的另一个人——正大声放着Drake的歌,Espinoza告诉我他曾经认同自己是保守派。在酒吧里,他和另一个朋友说这次会议挺有意思的,虽然有点“东海岸顾问范儿”。
这就是传说中的温和选民的光辉形象。他甚至戴着一顶牛仔帽。那他想要什么呢?移民改革、全民医疗保健,以及一个不偏向在职人员的经济体系。Espinoza告诉我,有一段时间他感到被背叛了。“在某些事情上——比如以色列、加沙、巴勒斯坦、移民——我们期待最高层的民选官员,但我们觉得他们并没有真正兑现,或者没有把自己和共和党人区分开来,”他说。
我告诉他,他听起来几乎像个左翼人士。
“我自己也很惊讶,因为我从来没有认为——我现在也不认为——自己是社会主义者,”他告诉我。“我是个企业家。我支持商业,我支持经济发展,但在这一点上,我也支持实际结果。”
- Gaby Del Val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