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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一所联邦女子监狱沦为“强奸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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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要点

  • 一连串案件:我们发现了过去五年中超过185起狱警被控在女子监狱中性侵囚犯的案件,其中一些狱警还殴打囚犯,或剥夺她们的食物和医疗服务。
  • 未兑现的承诺:官员们曾在2021年誓言改革这一体系,但十多名现任和前任联邦监狱雇员表示,他们几乎看不到或完全没有看到有意义的改善。
  • “狩猎场”:尽管一些施虐者已被起诉或撤职,但内部人士表示,那种让狱警得以肆意侵害女性的有罪不罚文化依然存在。

这些要点由参与本报道的记者和编辑撰写。

狱警 Felix Wilder 在女子监狱里大摇大摆地走动,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

这名35岁的瘦削男子动辄戴着金链子、穿着时髦牛仔裤来上班,而不是那身混凝土灰色的政府制服。一名女性说,他走起路来“像是刚骑完一匹长途跋涉的马下来”。他说话慢条斯理,目光打量着那些穿行在亚拉巴马州爱丽丝维尔这座偏僻联邦监狱灰暗建筑和无荫庭院中的囚犯。

到2024年秋天,那里的一些女性开始注意到,他总是在一名从墨西哥来的轻声细语的移民身边转悠——她入狱才几年。她要求别人叫她 Ela,深色头发,深色眼睛,在犹他州还有孩子等着她回去。Wilder 靠得实在太近了,熟络得实在有些过头。

Ela 的狱友——她要求被称为 Ana——不安地看着这一切。40岁的她很清楚,在女子监狱里,一名狱警投来这种关注意味着什么。

15年来,Ana 一直在加州都柏林联邦惩教所服刑。那是一所低戒备级别的监狱,狱警们在那里肆意侵害他们看管的女性。性行为不端如此猖獗,以至于工作人员和囚犯都称之为“强奸俱乐部”。最终,FBI介入,检察官指控监狱长、牧师和其他九名狱警对女囚犯实施性侵。数百名女性——包括 Ana——站出来讲述了自己的遭遇,不仅向调查人员,也向那些起诉该监狱系统、要求在湾区这所监狱推行变革的外部律师。

Ana 本以为被转出都柏林后就能把这一切抛在身后。但在这片松树和低矮教堂之间的亚拉巴马乡村,爱丽丝维尔监狱有其独特的威胁方式。设施更新,自由却更少。屋顶漏水,有时空气中隐约飘着霉味。人手不足的工作人员常常把女囚锁在牢房里,一关就是好几天。

然后还有像 Wilder 这样的狱警,似乎正在挑选他们的目标。

在又一次封锁期间无法给家人打电话的她们,与家人相隔数千英里,Ana 和 Ela 成了盟友。她们来回踱步。她们拨弄着用泡沫塑料托盘送来的温热饭菜。她们凝视着窄窄的窗缝。

然后 Ela 崩溃了,抽泣着,话语涌出,散入监狱陈腐的空气中。

两年前,一名狱警把她拉进一个储物间强奸了她,她声音颤抖地告诉 Ana。而现在,她说,一切又在重演——但这一次是那个穿牛仔裤的时髦狱警:Felix Wilder。

Ela 说,她举报了第一次侵犯,却什么也没发生。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监狱不在乎一起强奸案,又怎么会在乎两起?

听着这些话,Ana 感到一股沉闷的怒火在胃里翻涌。她想起自己在都柏林目睹并挺过的一切:那些强奸、那些骚扰、那种任由戴着徽章的好色男人摆布的生活所带来的不确定感。当她试着安慰抽泣的狱友时,她不禁想,爱丽丝维尔是不是好一些。也许,她想,没有哪个地方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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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金属铺位上,打开从监狱小卖部买来的小通讯录,翻到针对 Dublin 的集体诉讼中首席律师的电话号码。“给,”她对 Ela 说,“你可以跟他们谈。”

Dublin 工作人员的逮捕和随后的定罪——总共 10 人——标志着 Federal Bureau of Prisons 历史上最大的性虐待丑闻,也是这个问题重重的系统中罕见的问责时刻,许多女性早已学会不再对此抱有期待。突然之间,政府的每一个分支都介入了。一名联邦法官任命了一名外部监督员。一批机构发布了报告,司法部派律师走访并评估女子设施。国会通过法律,设立一个新的独立办公室来监督监狱系统。

但在法官作出任命外部监督这一史无前例的举动后,2024 年初,该局突然宣布将关闭 Dublin,并把 600 多名女性——包括 Ana——转移到全国各地的监狱。

一名女子明亮逆光肖像,强烈的白色光晕和彩色镜头反光遮住了她的脸,只凸显出她穿着浅色上衣的侧脸和锁骨的细微轮廓。
一名女子明亮逆光肖像,强烈的白色光晕和彩色镜头反光遮住了她的脸,只凸显出她穿着浅色上衣的侧脸和锁骨的细微轮廓。

然后,问责之窗悄然关闭。承诺的改革、实地走访和报告似乎几乎没有产生结果,国会也从未为新监督办公室拨款。十多名现任和前任联邦监狱雇员告诉 ProPublica 和 The Marshall Project,他们几乎没有看到或根本没有看到有意义的改善。一名司法部官员说,唯一明显的进展迹象是新的性侵犯预防海报。

“什么都没真正改变,”Alix McLearen 说,他是 Bureau of Prisons 的一名高级官员,曾担任该机构首位负责女性与特殊群体部门的行政官,于 2024 年退休。“我们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危机,而危机带来机会,可这个机会被彻底浪费了。”

联邦监狱工人工会的一名官员——和几乎所有接受本文采访的现任雇员一样——因害怕报复而要求匿名,他说得更直白:“在 BOP 内部,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有效改变对囚犯的性虐待。大规模没有,小规模也没有。”

过去五年里,在 Dublin 催生出一个强奸俱乐部的文化在整个系统中持续存在。ProPublica 和 The

美国一所联邦女子监狱成了“强奸俱乐部”

尽管一些施虐者已被起诉或撤职,但知情人士说,让狱警得以侵害女性的有罪不罚文化仍然存在。我们发现,官员们一再拒绝承认性虐待迹象,或未能对其采取行动。根据我们审阅的诉讼,超过25名女性表示,她们曾被此前被举报或调查过的狱警虐待。法院记录称,在一些案件中,狱警包庇施虐的同事。其他时候,工作人员说,她们和囚犯一样,因害怕报复而犹豫是否举报不当行为。

在西弗吉尼亚州的一所监狱营地,一名曾因涉嫌虐待多次被调查——但仍被允许留任——的狱警强奸了一名女性,力道之大撕裂了她的阴道内壁,这是她去年提起的诉讼所称。该狱警已被指控在该营地性侵她以及另外两名女性,并已作无罪抗辩。他的案件定于明年年初开庭审理。

在北得克萨斯州的 Federal Medical Center Carswell,法庭文件显示,一名狱警涉嫌在其办公室内强迫两名女性与他三人性交,他在那里装了一个门铃,若有人经过就提醒他。一项民事诉讼已因等待刑事调查而中止。

“我们曾有一场可怕的危机,而危机会带来机会,而这是一个被彻底浪费掉的机会。”Alix McLearen,前监狱管理局官员

“我们曾有一场可怕的危机,而危机会带来机会,而这是一个被彻底浪费掉的机会。”

而在爱丽丝维尔,涉嫌侵害 Ela 的狱警 Wilder 还虐待了至少17名其他女性,根据法庭记录和采访,其中许多人服完刑后面临驱逐出境。据称,他一直未停手,直到 FBI 于2024年秋天出现在该设施,联邦检察官最终指控他性侵七名女性。他已作无罪抗辩,正在等待审判。

“我很确定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不在乎,”其中一名女性在得克萨斯州沃思堡的联邦监狱接受电话采访时告诉 ProPublica 和 The Marshall Project。

当 Ana 和其他 Dublin 女囚——如今已被分散到其他监狱——意识到没有人会制止这种虐待时,她们开始自己想办法应对。她们在全美范围内鼓励其他女性公开说出自己的遭遇,并告诉她们可以采取什么行动。

虐待指控的数量迅速膨胀,以至于处理 Dublin 案件的法律团队不得不把数十名潜在客户转介给其他律师,其中一些人接手的联邦监狱性虐待案件多到已成为其法律业务的主要部分。直到本篇报道发表前,我们仍在不断收到新的诉讼、侵权索赔和虐待指控。

“关于 Dublin 是异常个案的报道已经太多了,”Susan Beaty 说,她是牵头这起集体诉讼的律师之一。“但我认为它实际上极具代表性。我认为这基本上发生在每一所 BOP 女子监狱。”

在 Aliceville 安慰狱友时,Ana 回想起自己在 Dublin 的最初几个月——那时她还没学会如何识别监狱中的虐待,也还没看清这种虐待究竟有多普遍。

那时大约是 2010 年,她似乎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几个女人午餐吃墨西哥外卖——那些热腾腾的饭菜太诱人,不可能是出自简陋的监狱厨房。

当时 Ana 只有 25 岁,因参与丈夫的贩毒活动而刚开始服一段很长的刑期。因此,尽管她怀疑这些偷偷带进来的饭菜是与狱警之间某种肮脏的交换安排的迹象,她也没有多问,部分是因为害怕,部分是因为那些女人会分享她们梦寐以求的违禁饭菜。“所以我就只管吃,闭嘴不说,”她说。

根据联邦法律,监狱工作人员与被监禁者之间的任何性接触都是重罪——这有充分的理由。当提出要求的人控制着囚犯生活的方方面面,从何时吃饭到是否面临可能使其被关入单独监禁的纪律处分时,囚犯无法真正有意义地表示同意。因此,尽管监狱性虐待有时涉及暴力强奸,但它往往依赖微妙的胁迫和诱骗操控。

监狱内的恶劣条件和物资匮乏使基本必需品变成有价值的商品,狱警可以利用这些商品制造一种“关系”的假象——这种关系建立在用性服务换取额外特权和微薄礼物的基础上,比如违禁化妆品、额外卫生棉条或多几分钟探视时间。

一个透明塑料拉链袋,上面标有“FCI DUBLIN”,在直射聚光灯下置于黑色背景前,里面装着一个皱巴巴的黄色网袋。
一个透明塑料拉链袋,上面标有“FCI DUBLIN”,在直射聚光灯下置于黑色背景前,里面装着一个皱巴巴的黄色网袋。

正如一名高级监狱官员所解释的:“这些女人得到的是小饰品。不是我们能追查的大东西。他带进来一个汉堡、一个 Subway 三明治。看看这些被传递的东西的价值,真是令人心碎。”

很多时候,这些看似的关系会变得反复无常——并且充满暴力。根据 Ana 的诉讼,在她的案例中,事情始于一名 Dublin 狱警开始对她格外友善。他会穿过监区跑去为她开门,或把她叫进办公室单独谈话。Ana 以为他们建立了融洽关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用私人问题和微薄的特权引诱操控她。有一次,他告诉她,他做过一个关于她的性梦。然后,根据她的诉讼,他吻了她,并最终强奸了她。

美国一所联邦女子监狱成了“强奸俱乐部”

向监狱调查人员举报似乎不是一个选项;Ana已经通过惨痛教训认识到举报违规工作人员的风险。几年前,她曾帮助另一名囚犯就工作人员不当行为提出投诉。她说,之后两名女性都被送进单独监禁。两周里,Ana每天有23小时被关在一间几乎不比电梯大的牢房里。她吃到的是冷饭,无法使用电话,并被禁止会见访客。

监狱官员经常隔离举报虐待的人,表面上是为保护他们自己,尽管司法部发现这种做法具有“寒蝉效应”,使人们不敢举报虐待。一名联邦监狱发言人表示,该机构政策并不要求将举报虐待的人关入单独监禁——但有时这是唯一合适的选择。

害怕举报不当行为的并不只有囚犯。尽管根据监狱管理局政策,工作人员必须举报不当行为,但在诉讼和采访中,狱警表示他们也担心遭到报复。

“你看到所有这些性虐待,看到他们如何对待囚犯。如果你把这件事提请他们注意,就好像你在做错事,”得克萨斯州布赖恩女子监狱营地的一名前狱警说。2024年,她举报几名同事与被监禁女性发生性接触。文件显示,去年,在监狱长以不专业行为为由着手解雇她之后,她辞职了。

即使证人或者受害者确实举报了虐待,调查人员也很少认定虐待发生过。截至2022年,针对联邦监狱局员工的指控中,得到证实的不足10%,这意味着调查人员在这些案件中认为虐待发生的可能性大于未发生。某些情况下,调查人员认定有证据表明虐待没有发生。但超过75%的情况下,他们表示没有足够证据作出任何一种判定。

被指控虐待的狱警面临可能耗时数年的内部纪律程序。许多情况下,他们可以直接退休或辞职,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离开,该机构就不再拥有惩罚他们的管辖权。他们仍可能面临刑事指控——但联邦监狱局内部人士说,许多案件不会走到那一步,因为当狱警辞职时,调查人员会放弃刑事调查。“工作人员会知道,如果他们与囚犯发生性关系,最坏的结果就是你得找一份新工作,”一名前监狱官员说。

这项旨在打击性虐待的里程碑式法律——2003年《监狱强奸消除法》,通常称为 PREA——要求员工培训和定期审计,但缺乏严肃的执法机制。审计人员主要寻找政策合规性,而不是虐待迹象。“一个监狱设施可能存在广泛的性虐待,但他们在被要求做的事情上仍然合规,”Kendra Prisk说,她是一名 PREA 审计员,评估过包括 Aliceville 在内的几所联邦监狱。

你有关于这个话题的故事要分享吗?

Beth Schwartzapfel和我正在继续报道这个问题,并希望听到任何在联邦监狱局遭到性骚扰或性虐待的囚犯或监狱工作人员的消息。

Keri Blakinger

欢迎任何有助于形成关于法律体系的严厉问责报道的线索。现在,我尤其希望听到联邦监狱员工和联邦囚犯提供有关未被讲述、具有揭示性的故事的信息。

在 Dublin,{{PERSON_x4sh

2021年9月,FBI 逮捕了 Dublin 监狱的监狱长 Ray Garcia,Dublin 的一轮新问题由此进入公众视野。他最终被控在监狱园区内多处性侵多名女性,随后又撒谎掩盖。检方称,其中一次,他在 PREA 审计人员到访期间虐待了一名女性。尽管 Garcia 后来被定罪并被判处近六年监禁,但他的律师 Kevin Little 告诉 ProPublica 和 The Marshall Project,Garcia 坚称自己无罪。

如此高层官员被捕,震动了整个系统。国会议员开始追问。该机构负责人 Michael Carvajal 宣布将卸任;他在最近一次采访中说,此举是因为他担心在他离开之前国会不会支持监狱局。最终,10 名 Dublin 狱警认罪或在审判中被定罪,另有一人在两次陪审团僵局后无罪获释。

Dublin 的几名狱警无法联系上或未回应置评请求,但有一人回应了。John Bellhouse 曾是安全主管,他从路易斯安那州的一所联邦监狱给 ProPublica 和 The Marshall Project 发了电子邮件;他因性侵两名女性被定罪,正在那里服刑 63 个月。Bellhouse 坚称自己无罪,并说 Dublin 的问题在于低级别工作人员在监狱里“太自在了”,与囚犯过于熟络。“这非常像初中,”他写道。

对 Ana 和 Dublin 的其他女性来说,一连串指控一度让人觉得可能会有改变。但很快就清楚,问题远比这更加根深蒂固。

在 Dublin 的起诉之后,从 2022 年开始,监狱官员被派往全国各地检查其他女子监狱并生成内部报告。

那年春天,在佛罗里达州塔拉哈西的低安全级别监狱,根据 ProPublica 和 The Marshall Project 审阅的一份副本,接受“Women’s Institution Cultural Assessment”调查的大多数女性表示,她们担心如果畅所欲言会遭到报复。她们说,官员上次到访时,狱警用“突击搜查”惩罚这些女性——狱警会翻乱牢房并毁坏财物——并告诉她们这是对与来访者交谈的报复。尽管注意到了这一点以及“若干令人担忧的观察结果”,监狱局仍认定该监狱的性安全“未被确定为一个问题”。

自那以后,至少有 10 名囚犯提出法律索赔,称她们在评估的同一年遭到塔拉哈西狱警虐待。其中六人说,她们遭到同一名狱警 Lenton Hatten 的性侵;根据多起诉讼,此人此前曾在另一所监狱被监狱官员训诫,原因是往女性囚犯的小卖部账户里存钱,“这是不当关系的危险信号”。他最终因反复虐待一名女性被判处三个月监禁,此前 DNA 将他与该罪行联系起来。在法律文件中,监狱系统的律师承认 Hatten 性侵了那名女性,但否认他侵害了其他任何人。他们还否认官员未能恰当培训或监督 Hatten。Hatten 及其律师均未回应置评请求。

评估发现,2022 年夏天,在 Carswell,多名囚犯告诉官员,监狱工作人员在现场访问前召开了全体会议,威胁如果任何人报告自己的担忧就会遭到报复。尽管如此,评估团队得出结论,Carswell 的女性绝大多数认为那里是一个“身体和性方面都安全的环境”。

但根据她们此后提起的民事诉讼中的指控,那一年至少有七名女性遭到四名不同的Carswell员工性侵。在其中一起案件中,一名半身瘫痪、需要坐轮椅的女性称,她在淋浴时被一名参加她查经班的警官暴力鸡奸。她说,听到有人来时,他把她扔在地上,让她独自爬回轮椅,哭泣着、浑身是血。据她的诉讼称,几个月后,当她终于举报这起袭击时,值班护士告诉她,她此前已经举报过同一名警官性骚扰其他囚犯,但没有任何处理。

所有诉讼仍在审理中。在诉讼中被点名的员工里,只有Hatten被起诉。在许多案件中,尚不清楚是否有任何员工受到监狱管理局的纪律处分。监狱管理局不会回答有关评估发现的问题,不过一名发言人表示,该局一直在走访监狱并进行评估,但不向公众公布。

2022年晚些时候,一场广受关注的参议院小组委员会调查发现,监狱性侵问题比此前所了解的更为普遍;大约同一时间,司法部监察长发布报告,批评该局对员工不当行为调查的处理方式。

与此同时,监狱管理局的上级机构司法部成立了一个工作组,建议监狱官员通过促进女子设施中的“更强领导力”、改进员工培训以及安装更多摄像头来“加强性不当行为的预防”。

2023年中期,司法部开始派遣自己的团队调查女子监狱,确保它们落实工作组的建议。Nikhil Ramnaney是一名前司法部律师,那年夏天参加了对Washington州SeaTac监狱的走访。他说,司法部提前通知了监狱官员,给他们时间做准备。“BOP是在做样子,”他说。而当Ramnaney和其他走访者询问女性时,该设施的高层官员就站在附近。当被问及她们是否觉得举报虐待是安全的时,这些女性给出了“积极而冷淡的回答”,Ramnaney说。“事后看来,她们还能说什么呢?”

另一名走访过Carswell的司法部律师给出了类似评估,两人都表示司法部从未公布那些实地走访的发现。两人也都无法指出该机构做出了任何有意义的改变。

自那以后,监狱管理局和司法部官员多次表示,该机构正在努力落实工作组的建议。但当被问及一系列关于具体建议落实状态的详细问题时,司法部让监狱管理局来回答。监狱管理局发言人Giamusso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信息“并非现成可得”。她还说:“我们还有更多工作要做,我们致力于完成这些工作。”

到2023年底,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女性在其他设施中也遭到虐待。据The Marshall Project和NBC News此前采访的女性和工作人员称,在Bryan, Texas的营地,警官猥亵女性并施压她们进行不想要的性行为,这已是公开的秘密。据一份起诉书称,在芝加哥的联邦监狱,一名警官仅12月就猥亵并性侵了至少四名女性。该警官作无罪抗辩,案件仍在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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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一所联邦女子监狱成了“强奸俱乐部”

而也许最令人不安的是,在监狱长 Garcia 被捕后,都柏林监狱受到法院和国会审查期间,虐待仍在继续。除了数百名称自己在 2021 年前遭到虐待的人之外,至少 47 名囚犯指控在那之后遭到工作人员虐待。其中许多指控此前未被报道,许多被指控的施虐者未被起诉。

在该机构撤换 Garcia 之后,虐待仍在继续。而且,在一个庞大的法律团队——包括倡导组织 Rights Behind Bars、律师事务所 Rosen Bien Galvan & Grunfeld 以及非营利法律团体 California Collaborative for Immigrant Justice 的律师——于 2023 年夏天代表 Ana 和其他数百名都柏林监狱女性对该局提起集体诉讼之后,虐待也仍在继续。他们指控监狱管理局预防和应对性虐待的系统如此不充分,以至于都柏林监狱的每个人都面临风险。次年,政府在法庭文件中声称,当时都柏林监狱的性虐待“几乎不存在”,该设施“目前不是一个性化环境”。

一幅匿名肖像,一道狭窄的垂直光束在漆黑背景中只照亮一名女子的右眼、额头和脸颊。
一幅匿名肖像,一道狭窄的垂直光束在漆黑背景中只照亮一名女子的右眼、额头和脸颊。

根据她后来提起、此后已被中止的诉讼,在那一声明几周前,一名都柏林监狱官员据称将 Antonina Troyer 猛撞到她牢房的墙上并强奸了她。Troyer 说,在她举报他三年后,她收到一封信,称她的指控不成立,但没有提供更多信息。该官员未回应置评请求,未被起诉,截至 11 月仍在该机构工作。

“你面对的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它只会把每个人碾过去,而你已经被认为不可信,” Troyer 在一次采访中说。“我们的话实际上毫无分量。”

到 2024 年 3 月,监督都柏林诉讼的联邦法官对她所称监狱机构拖沓的回应明显感到不满。法官 Yvonne Gonzalez Rogers 发布了一份严厉的命令,并任命了一名所谓的“special master”来监督承诺的改革。

几天后,该局突然宣布将关闭都柏林监狱——随后请求法官驳回案件。法官提出异议,称关闭监狱解决了该机构问题的说法“令人难以置信”。

Ana 和都柏林监狱的其他女性被戴上镣铐,送往全国各地的其他设施,这个过程似乎异常折磨人。在信件和采访中,女性们讲述了一些官员如何对她们尖叫、威胁要开枪打她们,或让她们数小时没有水喝。“看他们的行为,还有上膛枪支的响声,”一名女子写道,“我确信他们要杀了我们。”后来的内务调查认定,所有押送官员的行为都“符合政策”,尽管在某些情况下,其他监狱工作人员佐证了这些女性的说法。

![](https://static.propublica.org/projects/graphics/2026-prison-abuse/MRSH-03-inline-contraband

一座美国联邦女子监狱成了“强奸俱乐部”

那年十月,Beaty 和同为律师的 Kara Janssen 第一次造访 Aliceville。他们刚从亚特兰大的一场法律会议赶来,在会上介绍了他们在 Dublin 的工作,随后租车开了四小时,到 Tuscaloosa 的一家酒店。又上路一小时后——他们几乎快到密西西比州边界时——一座联邦监狱阴森、方正的建筑从无边无际的森林中耸立出来。

当律师们走进前门时,监狱工作人员似乎很不习惯有法律访客,以至于不知道该怎样给他们登记入内。“感觉就像很久没人来过那里,”Janssen 说。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她和 Beaty 记录了 70 多名女性的陈述,其中大多数是从 Dublin 转来的。有些人描述了艰难的转移过程,或获取基本医疗照护的困难。但其他人讲述了新的虐待经历,这次是在 Aliceville。医务人员强迫她们跳舞。狱警在储物间里侵犯她们,而其他工作人员假装没看见。

其中一位与她们交谈的女性是 Ela。五年前,FBI 探员在一次冰毒突击行动中逮捕了她,她随后入狱。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惹上麻烦。她被判处七年联邦监禁,最终到了 Aliceville;根据代表她提交的一份侵权索赔,2022 年初,一名狱警把她拉进储物间,逼她跪下,强迫她为他口交,随后又阴道强奸了她。她说,当她向监狱官员报告此事时,他们冲她大喊,并把她从监狱安全部门的工作岗位上解雇了。她受到创伤、心神崩溃,开始自残。根据其法律索赔中陈述的经过,她最终请求见精神科医生,但那位精神科医生嘲笑了她,她离开时感觉更糟。

大约一年后,根据该索赔,Wilder——那个穿着时髦牛仔裤的狱警——开始在她身边打转。起初他很调情,谈论自己的浪漫经历,并询问她家里的情况。然后,据她说,2023 年春天的一天,他强迫她进入一间杂物间,逼她为他口交。根据法律索赔,几个月后,他把同一间杂物间里关了她两个小时,期间回来三次强奸她。

Ela 并不是据称 Wilder 唯一针对的女性。根据法庭文件和采访,其他女性曾举报他有类似行为,但他的虐待一直持续到 2024 年秋天。那年九月,调查人员就她早先的施虐者询问了 Ela,那人当时已对袭击另外两名女性认罪。但尽管 Ela 已经向 Ana 吐露过 Wilder 的事,她还是不愿告诉监狱官员。“我非常害怕开口,”她在给 ProPublica 和 The Marshall Project 的西班牙语邮件中说。

几天后,调查人员再次来访——这一次她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们。“我不希望受害者链条继续下去,”她说。“我们必须制止这件事。”Wilder 当天就被带离了监狱场地。但狱警把 Ela 关进单独监禁近两周。他们告诉她这是为了她的安全——“可那其实根本不安全,因为那是一场噩梦,”她说。

“你有一个庞大的系统,它把每个人都碾压过去,而你已经被认为不可信。我们的话实际上毫无意义。”Antonina Troyer,曾在 Federal Correctional Institution Dublin 被监禁

“你有一个庞大的系统,它把每个人都碾压过去,而你已经被认为不可信。我们的话实际上毫无意义。”

尽管 Wilder 最终因性侵七名女性被起诉,另有 11 人——包括 Ela——也在民事索赔中指控他性侵,其中包括两起诉讼。在这两起案件中,法院已暂停审理,直到针对他的刑事指控得到解决。除了不认罪答辩外,Wilder 未在法庭上或对多次置评请求作出回应。

等 Beaty 和 Janssen 抵达 Aliceville 时,这些女性已经惶恐不安,被虐待、报复和 FBI 探员的盘问搅得心神不宁。

“很多人真的吓坏了,”Janssen 说。“感觉就像又一个 Dublin。”当她上车离开时,Janssen 崩溃大哭。

在 Aliceville 之行后的几个月里,律师们前往加利福尼亚州、康涅狄格州、得克萨斯州、佛罗里达州和威斯康星州的监狱,与 Dublin 的受害者交谈。几乎每到一处,女性们都告诉他们,那个机构里也发生了虐待。

2025 年初,尽管新一届特朗普政府反对,Dublin 集体诉讼案的法官 Gonzalez Rogers 批准了一项全面的同意令——这是联邦监狱系统的首例。它包括提前释放的途径、加强对报复的保护,以及为 Dublin 幸存者再提供两年的法院强制监督。

这还不足以保护那些仍被监禁的人。就在她们的律师准备民事诉讼时,Ana 和其他 Dublin 女性在新的监狱里成了骚扰目标。根据访谈和法庭文件,在一些设施中,工作人员轻蔑地称她们为“Dublin 女孩”或“Dublin 婊子”,并拒绝给她们监狱工作。在其他地方,其他囚犯视她们为告密者,并把她们决定站出来这件事拿来针对她们。

这些女性还继续面临性虐待。根据提交给联邦法院的月度报告,在法院指定监督的头六个月里,被转出 Dublin 后,幸存者报告称在新监狱中发生了近 40 起虐待事件。

虐待指控继续远远超出 Dublin 幸存者。在访谈和法律文件中,ProPublica 和 The Marshall Project 揭露了针对加利福尼亚州一处监狱营地、威斯康星州一所低戒备监狱以及西弗吉尼亚州一处臭名昭著、问题重重的设施的性虐待指控。

今年早些时候,FBI 出现在 Carswell,这个设施问题严重到一名女性在法庭文件中将其描述为“一座变成了狩猎场的联邦监狱”。

根据法庭文件和监狱管理局内部通信,调查人员发现了一组针对急救员 Preston Emert 的指控;在 18 名女性指控他有性虐待行为后,他被免职。据几名女性、她们的律师和一名监狱管理局高级官员称,Emert 专门盯上有成瘾问题和医疗问题的女性,要求以性换取毒品和医疗治疗。

“我有癫痫发作,需要帮助,而为了得到帮助,我不得不和他发生性关系,”Olivia Floyd 在给记者的一封信中说。Emert 是过去五年里被控性侵的 12 名 Carswell 员工之一。他尚未被起诉,监狱管理局官员在 11 月表示,他仍受雇于 Carswell,担任急救员。

上个月,他的上司——记录显示,这名健康服务主管至少受理过一起关于该急救员行为的早期投诉——在被调查人员承认他与一名被关押在那里的女性发生性关系后被捕。他尚未提出抗辩。

文章标题:美国一所联邦女子监狱沦为“强奸俱乐部”

正文: 尽管有证据表明整个监狱系统内持续存在虐待行为,监狱管理局如今似乎即将面临比以往更少的监督。那座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同意令将于明年初到期。司法部拥有调查和提出改革建议权力的监察长办公室,近年来因特朗普政府推动削减预算而出现人手短缺。与此同时,为充实人员配置,监狱管理局最近宣布将允许新警员以更低的资质要求和更低的薪资入职。

“他们几乎就像什么都没学到一样,”FAMM的总法律顾问Shanna Rifkin说。FAMM是一个倡导刑事司法改革的无党派组织。“他们需要训练有素、薪酬优厚的工作人员,而在性虐待和毒品流入已经猖獗的情况下,你却降低入职门槛——他们以为会发生什么?”

国会通过《联邦监狱监督法》两年后,该法授权设立的监察专员办公室至今仍不存在。特朗普政府的司法部迟迟未公布预期的预算和进展报告,即便国会参众两院都已指示其在今年4月之前提交。而立法者尚未为其拨出任何资金。

在监狱管理局内部,预期改革的效果微乎其微。该机构安装了更多摄像头,并重组了内务办公室,但在新架构下,各监狱的工作人员通常仍要调查自己的同事。“我认为只是做了一些小改动——比如关于如何举报[虐待]的标识需要修正,”前司法部律师Marnie Shiels说。“据我所知,这并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长期变化。”

律师们表示,民事案件也越来越难以胜诉。迄今为止,联邦政府已同意支付1.16亿美元,与Dublin监狱的首批103名受害者达成和解。另有大约300起案件正在司法程序中推进,其中包括Ana提起的诉讼,她现已获释出狱。虐待她的那名男子从未被刑事起诉,并在调查期间死亡。

在柔和的低光下,一名女子的双手轻轻交握,放在深色衣物上的膝间。
在柔和的低光下,一名女子的双手轻轻交握,放在深色衣物上的膝间。

据知情人士透露,特朗普政府的司法部在一些案件中只提出微薄的赔偿金额,并在另一些案件中背弃了本可避免旷日持久诉讼的已签署协议。白宫发言人Lauren Bis将问题转给了联邦监狱官员。

法律专家还指出了一个近期令人不安的先例。2024年,阿拉巴马州的一名联邦法官驳回了Aliceville一名女子提起的诉讼,该女子曾遭一名警员强奸。法官Scott Coogler站在司法部一边,裁定监狱系统不承担责任,理由是该警员在值班期间对她实施性侵犯时“的行为超出了其职务范围”。该裁决正在上诉中。

“这起案件可能让任何在政府羁押期间遭受虐待的人极难向BOP寻求问责,”Deborah Golden说,她正在代理数十名就其在联邦监狱遭受性虐待提起诉讼的女性。“我希望这不会发生。”

对于站在这场斗争最前线的律师们来说,Dublin事件的结局令人失望。“去上班而不强迫别人给你口交,这本来就不该是件难事,”Janssen说。“这是一条极其容易遵守的规则。我只能认为,这完全是缺乏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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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一所联邦女子监狱沦为“强奸俱乐部”

至于 Bureau of Prisons,它已经在重拾一套熟悉的套路。今年早些时候,该局宣布计划停止在 Aliceville 关押女性,并将该设施改为男子监狱。Ela 此后已获释。但其余女性将再次被分散到全国各地。

我们如何统计虐待案件

记者查阅联邦法院记录和民事诉讼,并采访目前和曾经被监禁的性虐待幸存者、监狱官员和民权律师,汇编了一份符合《监狱强奸消除法》中“性虐待”标准的指控清单。清单只包括据称由 BOP 工作人员在 Bureau of Prisons 运营的女子设施中对囚犯实施的虐待。其中有 172 起案件涉及女性,15 起案件的受害者是跨性别男性。指控来源于官方记录——包括侵权索赔、诉讼、刑事立案材料和机构内部文件——或来源于当事人本人;在后一种情况下,记者用同期证人陈述、日记条目或信件、法院文件、宣誓陈述及其他文件对其说法进行了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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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by Hacker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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