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标题:化学即几何
正文: 当一组分子结合生成另一组不同的分子时,就发生了化学反应。反应可以释放热量或改变颜色。它们可以形成奇特的图案。而最重要的是,反应中分子的浓度可能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演化。
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化学过程。生化反应十分复杂,却在广泛的环境范围内表现出很强的稳健性。要构建具有类生命行为的合成形式,我们很可能需要理论来告诉我们如何随心所欲地制造化学过程的诸多奇特性质¹,或以低成本设计出任意性质。为此,需要一个复杂化学系统的模型。²
但这并不容易。复杂生化过程的模型涉及大量的微分方程以及更多的参数,其中许多参数我们无法估计。一个 Krebs 生化循环的模型可能包含数百个速率常数,即每个子反应发生的理论速度。遗憾的是,如果我们在封闭的反应釜中对这类过程进行实验,就不可能以任何确定性来估计这些速率常数。
大量估计参数是不好的。我们应当寻找依赖更少参数的更好的抽象。诚然,这样的抽象可能会迫使我们牺牲精度,只留下定性的预测。但对于像生物学这样噪声很大的过程,这种取舍似乎是值得的。我们应当能够指向一个复杂生化模型背后的抽象结构,并说“我们预期该生物体能够适应这些情形,而不能适应那些情形”。
正如 Martin Feinberg 在《Foundations of Chemical Reaction Network Theory》[2] 中所说:
由于每一个新的化学反应网络都会产生其自身复杂的微分方程组,显然,在缺乏一个 overarching 理论的情况下,我们将被迫逐案研究复杂的化学系统,而每一个新案例都会充满可怕的分析困难。所需要的是一种从更广阔、更一般的视角看待事物的方法。
没有理论,我们对实际可能性的图景就是盲目的。
对于化学过程,一种日益自然的抽象是网络、几何与拓扑。本文的目标是描述网络科学与几何中的一些结果,这些结果能让我们通过更少的参数了解化学反应的性质。我发现 Feinberg 的开创性著作《Foundations of Chemical Reaction Network Theory》[2] 对于像我这样的初学者来说相当晦涩。在本文中,我将从一个不那么形式化、更直观的角度介绍这本书的关键结果。我将假定读者具备基本的线性代数知识,并包含许多例子。我下面所写的都不是原创工作。它是我对化学反应网络理论(尤其是 Martin Feinberg 的理论 [2])阅读所得的一个简化模型。所有错误都归于我。
我希望这种形式的文章能帮助我们更容易地推理化学反应网络,从而推动我们走向更抽象的生化理论。谁知道呢,也许生物学实际上也只是几何。
化学系统具有出人意料的行为
化学系统具有广泛而出人意料的行为,这说明了对于更抽象模型的需求。其中一种行为是它们可以振荡。这是指反应的浓度、pH 或任何其他性质表现出稳定的周期性循环。Belousov-Zhabotinsky 反应和 Briggs-Rauscher 反应就是反应中某种物质浓度发生振荡的例子。
文章标题:化学即几何
正文: Belousov-Zhabotinsky 反应(Belousov 1959;Zhabotinsky 1964;Field, Körös & Noyes 1972)[3] 是最早构建出来的化学振荡器之一。这是一个至少涉及溴酸盐和酸的化学系统,在此反应过程中 Br- 的浓度发生振荡。它最初的动因来自 Boris Pavlovich Belousov,当时他试图为 Krebs 循环寻找一种非有机的类似物。
Briggs–Rauscher 振荡器(Briggs & Rauscher 1973)[4] 是一种化学振荡器,其中系统中碘化物和碘的浓度发生振荡。其背后的机制在 Noyes and Furrow(1982)[5]、De Kepper and Epstein(1982)[6] 以及 Schmitz and Furrow(2016)[7] 中已被多次修订。

还有一些化学时钟,其中发生振荡的是系统的 pH,而不是化学浓度。这出现在尿素–脲酶时钟系统中(Hu et al. 2010)[8]。化学也能形成图案;图案形成的 Liesegang 环系统(Liesegang 1896)[9] 是一种反应-扩散过程,会在试管中产生彩色条纹。

生态学中的 Lotka-Volterra 方程,最初的动因是 Alfred Lotka 试图为化学网络中的振荡寻找一种理论 [10]。这被称为 Lotka 网络(Lotka 1920)[11]。
在生物化学中,我们有一些循环,其中部分输出会被再次用作输入。Krebs 循环(Krebs & Johnson 1937)[12] 持续回收草酰乙酸。Calvin 循环再生核酮糖-1,5-二磷酸(Bassham et al. 1954)[13]。
我们在生物化学中也有振荡器。生物化学系统中最早被发现具有振荡行为的例子之一是糖酵解,由 Duysens 和 Amesz 于 1957 年发现 [14]。在此过程中,来自酵母的代谢物(酒精)表现出振荡。其中一个此类模型是 Higgins–Sel'kov 振荡器模型(Higgins 1964;Sel'kov 1968)[15]。
Alan Rendall 在他的博客中对此作了解释 [16]
如果给酵母细胞喂食葡萄糖,它们会将其转化为酒精。我们这些喜欢酒精饮料的人可以为此感谢它们。在葡萄糖以很小的恒定速率供应的情况下,酒精以恒定速率产生。当供应速率增加时,更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尽管输入是恒定的,输出却开始经历周期性振荡。并不是酵母细胞在使用某种复杂的机器来产生这些振荡。如果把细胞破碎制成酵母提取物,这种效应依然存在。事实上,对于酵母提取物,在葡萄糖浓度非常高时振荡又会消失,而这种效应在完整细胞中看不到。这一差异对于振荡产生的基本机制并不重要。
KaiC 磷酸化循环(Nakajima et al. 2005;Rust et al. 2007)[17] 是另一种生物化学振荡器。在此系统中,带有磷酸基团的 KaiC 蛋白数量所占的比例也发生振荡。
我发现的其他奇异行为包括“无效循环”(Hell & Rendall 2015)[18] 和“双稳态”(Gardner, Cantor & Collins 2000;Ferrell 2002;Craciun, Tang & Feinberg 2006)[19][20]。我们还有跨多个细胞的同步。C.H. Waddington 在其多篇关于发育的文本中提出的系统(Waddington 1956, 1957)[21] 表现出正反馈和自催化。我们还有 MAPK 信号传导的 Huang-Ferrell 模型(Huang & Ferrell 1996)[22]。
表示化学系统以建模浓度
像 {{NAME_ab12cd34}} 这样写出的值是真实值的占位符。在回复和工具调用中都完全按照它们写出的样子使用:它们会在任何东西运行之前被填入真实值。不要要求验证它们,也不要用示例替换它们。
文章标题:化学即几何
正文: 为了对化学系统进行推理,我们需要一种在纸上或计算机上合理书写它们的方式。事实证明,存在许多种表示方法,每种都有优缺点。这些表示方法可以提供不同层次的抽象,这一想法由 Peter Stadler 在其 2023 年于 Santa Fe 的演讲中提出 [23]。
化学反应在物理上最丰富的表示方式是量子表示。给定两个分子,我们会写出所有原子核和电子的坐标,然后求解波函数在含时薛定谔方程下如何演化。

这大概有些大材小用——更简单的表示方法仍然能给我们带来建模价值。我们也可以按照高中时习惯的方式来表出化学反应,并且仍然能做出有意义的推论。
对于生物学领域的读者来说,另一种表示它们的方式是用生物化学中的化学反应图。

我们也可以用 Petri 网来表出它们(Baez & Biamonte 2018; Baez 2011)[24][25],它编码了反应常数、反应物和产物

最后,我们还有最抽象的表示方式,即我们用求和与箭头把化合物“加”在一起,得到另一个集合。在本文中,我们将用这种特定的表示方式来对浓度建模。我将在下一节中做更详细的解释。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对以这种方式表示的化学反应中每种物质浓度的演化进行建模。浓度是指在固定体积内,网络中某种化合物有多少个分子。

很多时候,每个反应的浓度会稳定到一个称为平衡态的稳态。下图展示了一个由三种不同化合物构成的可逆三角形反应中,一组初始浓度的轨迹。每个轴代表三种化合物之一的浓度,每条线展示了从不同浓度出发的不同轨迹。在这个场景中,无论初始浓度从该曲面上的哪里出发,它们都会收敛到同一个点。

一个给定的化学反应系统也可能有多个平衡态,而且如何预测存在多少个平衡态并不清楚。这些平衡态可能是稳定的,此时小的扰动仍会迫使轨迹回到这些点,也可能是不稳定的。例如,Edelstein 的网络(Edelstein 1970)[26] 有三个平衡态,其中两个是稳定的,一个是不稳定的。³

有时平衡态并不存在。如果是这样,那么动力学的本质是什么?混沌解是否被允许?我们是否会看到浓度以不可预测的方式运动的动力学?周期解是否被允许?事实证明,这些都是可能的。
像 {{NAME_ab12cd34}} 这样写出的值是真实值的占位符。请完全按照书写的方式使用它们,在回复和工具调用中都是如此:它们会在任何内容运行之前被填入真实值。不要要求验证它们,也不要用示例替换它们。
文章标题:化学即几何
正文: 下面这个网络是 Belousov-Zhabotinsky 反应的 Oregonator 约化(Field & Noyes 1974)[27],其中 X = HBrO₂、Y = Br⁻、Z = Ce⁴⁺,池化学物质 A = BrO₃⁻、B = 丙二酸保持恒定。在这个反应中,浓度的轨迹收敛到一个周期性极限环上,浓度不断地沿一个环路循环。下面的动画展示了这一点。

走向亏零定理
为了推理这些关于浓度的奇特行为何时发生,我们采取将化学反应建模为几何的方法。我们首先用线性代数来定义关键对象,如物种、反应向量、化学计量子空间和化学计量类。
之后,我们将通过相交几何的视角来定义平衡是什么。然后我们将走向亏零定理,它允许我们仅从网络结构和几何就对平衡点的数量给出一个界。
在我们的表示中,化学反应网络是一组反应。一个反应是一组称为反应物的化合物到另一组称为产物的化合物的变换。每个反应写成一个字母的形式和映射到另一个字母的形式和。化学反应网络由这些反应的列表表示。
这是一个化学反应网络:
正反双向箭头是两个来回映射的简写。
加号不是数学意义上的加法。相反,它是“形式和”,并且字母之间没有减法。这些字母还可以有整数系数,指定该对象在化学反应中被消耗掉多少。这些被称为化学计量系数。所以在下面的网络中,B 的化学计量系数是 2,A 的系数是 1。
有时,我们在箭头上方和下方添加常数,以显示网络中每个反应发生的速度。这些被称为速率常数。
物种
反应网络中的单个字母被称为物种。网络中的物种是化学上不同的化合物。它们既可以代表单个元素,也可以代表化合物,但使物种不同的是它们的化学结构必须不同。例如,对于反应
即使 Na 是 NaCl 中的一种元素,我们也把这两种物质视为独立的。因此各个物种是 {Na, HCl, NaCl, H₂}。但请注意,化学反应网络不必实际代表特定的化合物,也不必代表现实生活中的反应。我们可以直接用字母来表示一般性。例如,Lotka 网络是
这个网络中的物种是 {X, Y},且未指定。0 不算作物种;Y 映射到零意在建模 Y 离开系统。X 经历自催化,因为 X 变成 2X。X 和 Y 结合生成 2Y,而 Y 衰减,这由它指向零的箭头表示。
Feinberg 在他的教科书 [2] 开头用了一个玩具网络例子
在这个网络中,物种是 {A, B, C, D, E}。在“oregonator”循环系统中
物种是 X = HBrO₂、Y = Br⁻ 和 Z = Ce⁴⁺,其中 A = BrO₃⁻ 和 B = 丙二酸,以及 P = HOBr。
网络与复合物
化学反应网络于是是一组从物种之和到另一物种之和的映射。这些由箭头表示。对于 Lotka 网络,化学反应网络是下面的集合。该集合由每一侧的和的配对组成。
箭头头部和尾部的形式和被称为复合物。所以对于 Lotka 网络,
复合物是 {X, 2X, X+Y, 2Y, Y, 0}。X 和 2X 被视为独立的复合物——它们是同一物种的倍数这一点无关紧要。X+Y 也是一个复合物。对于 Feinberg 的网络
文章标题:化学即几何
这些复合物是 {A, 2B, A+C, D, B+E},共五个。同样,像 A 和 A+C 这样的项包含相同物种并不重要——它们被算作不同的复合物。对于给定的化学反应,反应物复合物是箭头起点的复合物。产物复合物是箭头头部的复合物。
通过将各个物种视为向量空间中的维度,我们可以将复合物写成向量。例如,在一个物种为 {A, B, C} 的反应网络中,以下复合物可以写成三维空间中的以下向量
在 Lotka 网络中,复合物可以表示为向量
反应向量
反应向量是化学反应网络中使用的主要构造。对于网络中的给定反应,反应向量是我们用产物复合物减去反应物复合物时得到的向量。因此对于给定的反应 y → y′,反应向量由下式给出
例如,给定反应
我们的反应向量是
或者更一般地,
这里 y 和 y′ 都是物种空间中的向量,每个物种一个坐标,减法就是普通的向量减法:正项是反应生成的物种,负项是反应消耗的物种。
对于 Lotka 网络,
我们首先将每个复合物写成 (X, Y) 中的向量。然后,对于每个反应,我们用产物的向量减去反应物的向量。三个反应中的每一个都有以下反应向量
我们可以将每个反应向量绘制在二维平面上。

对于 Feinberg 的第一个网络 [2]
我们的反应向量是
化学计量子空间
我们现在已经成功地将一个化学反应网络映射为一组反应向量。向量将我们带入线性代数的领域,首先要做的是计算反应向量的张成空间。向量空间的张成空间是你可以通过这些向量的线性组合到达的点的集合。一旦我们得到向量的张成空间,我们还可以计算它的维数。
从 Lotka 网络,
我们的反应向量是
上述向量张成整个二维空间,这意味着 x-y 平面中的任何点都可以通过反应向量的某种线性组合到达。

两个反应并不总能张成两个维度。我们可能有一个双物种网络,其反应向量不一定张成一个二维子空间。如果我们有下面的网络,两个反应导致的反应向量都是彼此的倍数。考虑网络
反应向量是
但在这种情况下,第二个反应向量只是第一个反应向量的负值。化学计量子空间只是一条直线,它是一维的。

让我们看看一些三物种反应。一组三个反应可能只给出一维子空间。当所有向量也都是彼此的线性倍数时,就会发生这种情况。具有三个物种的网络
有以下反应向量:
但这些反应向量都是单个向量的线性倍数。第二个反应向量是第一个向量的负值。第三个向量是第一个向量的两倍。

另一方面,下面这个包含三个物种的网络
具有以下反应向量:
在这个例子中,前两个反应向量相加得到第三个。这意味着只有两个反应向量是线性无关的。该子空间的张成由前两个反应向量的张成给出,而我们的化学计量子空间维数为二。
Feinberg 的第一个网络有四个反应向量。
一般来说,给定一个向量集合,如何计算其线性无关向量组构成的集合并不显然。为此,我们使用一种算法来找出该子空间的维数以及哪些向量是线性无关的。我们先把这些向量并排写出来。
然后反复在各行之间相加和相减,直到矩阵处于“行阶梯形”,这是一种很容易读出秩的矩阵形式。
在这个例子中,Feinberg 的第一个网络只张成前三个物种,因此其化学计量子空间的维数为三。
动力学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些描述反应的向量工具,接下来做一些动力学。给定一个反应网络,各物种的浓度将如何演化?既然有 N 个物种,把每个物种的浓度表示为一个向量是合理的。由于浓度不能为负,这个向量被限制在正空间中。
在最一般的形式下,这个向量按常微分方程演化。我们假设其动力学只由当前时刻的状态决定,并假设该过程没有“记忆”。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把动力学写成
在分量形式下,我们有
其中 K 是一个函数,其分量数与物种数相同。
我们可以应用一些物理推理来进一步约束动力学。由于我们的化学反应网络由反应向量刻画,我们可以把 K(c) 拆成若干独立函数之和,每个函数对应一个反应向量。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把方程写成
这个拆分并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上,这就是 Feinberg 对动力学系统的定义 [2]。这里的假设是,物种发生变化的唯一途径是通过反应向量。
不过,还有另一个物理约束。在我们的动力学中,如果给定反应速率 K 中任何物种的浓度为零,那么就没有动力学。这有物理依据——如果没有反应物,反应就不可能发生。
此外,由于反应中的箭头已经定义了方向,我们可以要求
因此,对于 Lotka 网络,在特定动力学下,
我们的微分方程取如下特定形式
其在分量形式下为
我们通常用计算机求解这类系统,只需写一个循环,在离散时间步中计算右端项。浓度向量各分量的演化如下所示。第一幅是相空间中的轨迹,第二幅是时间序列。


平衡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动力学,可以用浓度来定义平衡。平衡是指浓度变化为零,且浓度空间中的点保持不变。令浓度方程为零,我们得到
如果一个化学反应网络的初始浓度为零,那么显然什么也不会发生。因此,我们通常关注每个分量都为正的平衡点 c*。
文章标题:化学即几何
在动力学规则下,这意味着平衡方程中 K 个项中的每一项都为正。通常,令 ċ 为零会得到一个关于 c 的各元素的复杂多项式函数,我们试图找到它的零点。
质量作用动力学
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动力学和平衡的定义,现在把它应用到化学系统中最常见的动力学类型上。当一个系统的动力学项与反应物物种浓度的乘积成正比(至多相差指数)时,该系统具有质量作用动力学。每个物种的指数由该物种前面的化学计量系数给出。

在数学上,对于某个反应向量,我们的动力学项由下式给出
总动力学由各质量作用乘积之和给出
质量作用动力学满足我们上面的一般动力学假设。如果任一反应物物种的浓度为零,那么乘积本身为零。该函数对每个单独浓度也是单调的。如果我们选择某个反应物物种并增大其浓度,那么动力学因子也会随之增大。
质量作用动力学是化学反应网络中最常被假设的动力学形式。它如此普遍,以至于有一批数学家专门研究某个给定的动力学问题能否用质量作用动力学来表述!
我们的第一个例子是 A 不可逆地反应生成 B 的简单网络。我们只有一个反应向量
反应物向量 y 对物种 A 的系数为 1。在质量作用动力学下,我们的动力学仅与 A 的浓度成正比,指数为 1。因此我们的动力学项为
代入后得到
其分量方程为
要求解动力学,我们求解该微分方程。浓度 A 具有标准的指数解,第二行通过积分第一行来求解。
因此动力学正如我们所预期的那样——A 的浓度下降并趋于零。由于 A 被转化为 B,A 和 B 的总浓度保持不变,因为它是整个混合物。

如上所述,平衡轨迹是当该方程左侧被设为零时。在这种情况下,c_A 被迫为零,而 c_B 是任意常数。
如果我们的网络中反应物的化学计量系数为二,那么动力学随反应物浓度的平方增长。如果我们有两个物种 A 的单体不可逆地反应生成二聚体 B,那么我们的反应向量为
我们的动力学随浓度的平方变化
用分量表示,这给出
同样,该方程的平衡集是当 c_A 被迫为零,而 c_B 是任意常数时。

还有更复杂的平衡轨迹的例子。考虑单体结合形成二聚体、再变回来的可逆过程的网络。
这由两个独立的反应组成,因此我们的系统看起来像
如果我们假设质量作用动力学,我们得到
因此我们的平衡条件为
我们可以在浓度轴上几何地写出平衡条件。在上述情况下,我们得到的是一条二次曲线。

文章标题:化学即几何
正文: Feinberg [2] 用 Edelstein 网络的例子来说明三维空间中平衡点的轨迹。Edelstein 网络是
将左侧设为零,我们就得到平衡条件
因此,Edelstein 网络的平衡浓度集合就是这条像虫一样的线。

化学计量相容类
假设我们从某个初始浓度出发,让反应演化。如果我们对动力学方程积分,只需要先对其前面的标量动力学项积分
我们动力学方程的形式表明,它只能在反应向量张成的空间内演化,因为每一项恰好就是一个反应向量。
最后一项位于化学计量子空间内。因此
这意味着,给定一个初始浓度,我们能到达的浓度集合就是化学计量子空间按初始浓度向量平移后的结果。这些平移后的子空间称为化学计量相容类。
考虑这个网络,它具有如下化学计量子空间。
如果我们从 (1, 1) 出发,那么动力学可以演化的空间就是与化学计量子空间平行、且经过 (1, 1) 的那条直线。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从浓度 c_0 出发,反应会沿着下面的直线带我们走。它可能不会带我们走完整条直线,但会限制我们能去的地方。浓度不能为负,因此相容类只位于非负区域内。

因此,化学计量相容类看起来就是非负象限中的一族平行线。

如果我们考虑由下式给出的网络
我们的反应向量由下式给出
第三个反应向量是前两个的线性组合,
化学计量子空间由这个二维平面给出。

如果我们从给定的浓度 c_0 出发,那么随着浓度演化,浓度向量必须停留在包含 c_0 的那个平面内。在下面的动画中,我们从三维空间中的给定点出发。该点处由化学计量子空间平移得到的平面,就是它可以行进的可能的浓度集合。

对于不同的初始浓度,这些相容类就是这个平面的平移。下图中,各张曲面代表了不同初始浓度对应的相容类。

网络结构
现在我们对几何已经有了直觉,可以继续讨论网络结构的一些基础内容。这将是在陈述我们的主定理——亏零定理——之前的最后一块拼图。我们需要的第一个定义是连接类 [2]。例如,Feinberg 的第一个网络
可以用复合物之间的箭头画成图形:
文章标题:化学即几何
正文:

如果去掉箭头,这个图看起来是这样的。

连接类(linkage class)是在忽略箭头方向的情况下彼此连通的复形(complex)的集合。因此,Feinberg 的第一个网络有两个连接类。这两个连接类用不同的颜色表示。连接类分别是
它们在图形上看起来像:

这个网络
只有一个连接类,因为所有节点都是连通的。

这个网络有三个连接类,因为没有任何两个反应共享同一个复形!

正如化学中一样,化学反应网络中也有可逆性的概念。如果对所有 y 和 y′,只要 y → y′ 就有 y′ → y,那么一个反应就是可逆的。因此下面的网络是可逆的,因为当 A 反应生成 B 时,B 也反应生成 A。
这个网络同样是可逆的,因为每一个能反应生成其他物种的物种都包含其逆反应。
下面的网络不是可逆的
因为尽管 A 反应生成 B,B 却不能直接反应生成 A。但事实证明存在一个更弱的定义。我们说一个复形 y 最终反应生成另一个复形 y',如果存在一条复形路径使得
因此在这个网络中
我们发现 X → Y → Z,所以 X ⇒ Z。
如果一个反应对所有 y 都满足:只要 y 最终反应生成 y',y' 也最终反应生成 y,那么它就是弱可逆的。
下面的反应是弱可逆的
但它不是可逆的,因为尽管 A 反应生成 B,B 却不能反应生成 A。
亏零定理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化学计量相容类和平衡轨迹的概念。因此对于任意动力学,如果我们从给定的初始浓度出发,我们知道两件事。
- 浓度将在化学计量相容类内的某个地方演化,并且
- 平衡点将位于平衡轨迹上的某个地方。
这意味着对于给定的起始浓度,如果浓度向量确实收敛到一个极限,它必定收敛到其化学计量相容类与平衡轨迹的几何交集中的某一点。注意,浓度向量并不一定收敛到一个极限;我们可能会有极限环。
让我们尝试对一个简单网络显式地计算这些交点。
首先,计算我们的反应向量。
这些反应向量张成一条直线。因此化学计量相容类就是以下这些线段。
从动力学角度看,质量作用动力学给出
为了计算平衡轨迹,我们将这个方程的左端设为零。这意味着我们的平衡轨迹由下图给出
我们的化学计量类由平行于化学计量子空间的直线集合给出,它们看起来如下
这意味着根据该类所在的位置,我们可能有两个、一个或零个解。
我们可以数出平衡解的个数。对于任意的 T 值,化学计量类可以改写为以下形式
如果我们将其代入我们的平衡轨迹,我们得到
化学即几何
这是一个二次方程,其解为
浓度不能是虚数,这意味着平方根内的项不能为负。因此,要存在解,我们要求
而且,T 不能为负,因为我们的化学计量类只存在于正区域。这导致我们唯一的平衡条件是
那么有多少个平衡点?
解二次方程很容易。但不幸的是,大多数网络系统太复杂,我们无法轻易得到平衡点的数量。例如,假设我们有这个看起来可怕的质量作用动力学方程
在给定的化学计量类中有多少个平衡点,它们的性质是什么?不清楚,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将不得不解一些相当可怕的方程,而对是什么使这些系统特殊几乎没有一般性的洞见。这就是缺陷零定理的用武之地,它是本文的最终结果。
缺陷零定理
缺陷零定理允许我们在某些条件下对网络中平衡点的数量做出有意义的陈述[2][28]。一个网络的缺陷由它的复合物数减去连接类数,再减去其化学计量子空间的维数给出。这通常用希腊字母 delta 表示。
缺陷零定理说,如果我们有一个缺陷为零的网络,那么根据网络是否弱可逆,可能发生两件事。
如果网络不是弱可逆的,那么对于任何动力学,系统没有正平衡点,也没有所有物种浓度均为正的循环轨迹。所谓正平衡点,是指每个元素都严格为正的平衡浓度向量。理论上它仍然可能收敛到某个分量为零的平衡点。
但假设它是弱可逆的。那么对于质量作用动力学,我们有每个正化学计量相容类恰好有一个平衡点,该平衡点是渐近稳定的;并且不存在所有物种浓度均为正的非平凡循环组成轨迹。
渐近稳定意味着,如果我们从足够接近平衡点的浓度点开始,那么浓度向量的轨迹应该收敛到该平衡点。该陈述没有说的是,这对任意浓度点是否成立;浓度仍然可能根本不收敛到某个点或某个循环。然而,全局吸引子猜想假设任意初始浓度在长时间极限下会趋向平衡点,但这仍未得到证明。
例如,可逆的单体到二聚体反应是弱可逆的,缺陷为零,因此我们的平衡轨迹只与我们的化学计量相容类相交一次。
这可以总结为下面的树状图。
让我们以 Feinberg 的第一个玩具网络为例[2]。它看起来非常复杂,完全不清楚它应该有什么平衡点,如果有的话!
但让我们计算这个网络的缺陷,看看它能在哪里帮助我们。我们可以数出五个复合物
我们的反应向量是
在我们上一节关于化学计量子空间的内容中,我们通过将这些反应向量化为行阶梯形来计算它们的秩。我们发现行阶梯形只包含三个非零行。这意味着化学计量子空间的维数是 3。
通过观察,我们有两个如下所示的连接类。
这个网络的缺陷由从 5(复合物数)中减去 2(连接类数)和 3(化学计量子空间维数)给出。这给出的缺陷为零。
文章标题:化学即几何
正文: 而且很容易验证该反应网络是弱可逆的。缺陷零定理随后告诉我们,每个化学计量相容类只有一个正平衡点。这是一个非常酷的结论,因为 Feinberg 第一个网络的原始质量作用动力学看起来非常复杂和混乱!
让我们检查一下之前的网络
在我们的例子中,我们发现化学计量相容类可以包含零个、一个或两个平衡点。它的缺陷为 1。
同样对于 Michaelis–Menten 系统 [29],我们有
我们的复合物是
我们的反应向量是
我们可以在下面数出连接类
这意味着该网络的缺陷由下式给出
然而,它不是弱可逆的,因为 E+S 最终反应生成 E+P,但 E+P 不会最终反应生成 E+S。因此,它不可能有一个在所有组分中都严格为正的平衡浓度。
下面是我们讨论过的其他化学反应网络的缺陷表!
结论
我希望这篇文章提供了一些从几何角度推理化学系统的工具。我接下来的实验旨在物理上检验其中一些定理。
为了更深入地内化这些内容,我的方法是让 Claude 反复训练我不同类型化学反应网络。我特意增加了一章关于词汇的内容,以练习我的肌肉记忆,从而识别连接网络、复合物和化学计量子空间等特征。我在这里写了一个测验,如果你想要更深的直觉,我建议你尝试一些题目!
参考文献
[1] Build-a-Cell. "Synthetic cells 101". https://www.buildacell.org/101 (访问于 2026-11-10)。
[2] Feinberg, M. (2019). Foundations of Chemical Reaction Network Theory. Applied Mathematical Sciences, vol. 202. Springer, Cham. https://doi.org/10.1007/978-3-030-03858-8
[3] Belousov, B. P. (1959). "A periodic reaction and its mechanism". Sbornik Referatov po Radiatsionnoi Meditsine za 1958, 145–147. Medgiz, Moscow. Zhabotinsky, A. M. (1964). "Periodic processes of malonic acid oxidation in a liquid phase". Biofizika 9, 306–311. Field, R. J., Körös, E. & Noyes, R. M. (1972). "Oscillations in chemical systems. II. Thorough analysis of temporal oscillation in the bromate–cerium–malonic acid system". J. Am. Chem. Soc. 94(25), 8649–8664.
[4] Briggs, T. S. & Rauscher, W. C. (1973). "An oscillating iodine clock". J. Chem. Educ. 50(7), 496.
[5] Noyes, R. M. & Furrow, S. D. (1982). "The oscillatory Briggs–Rauscher reaction. 3. A skeleton mechanism for oscillations". J. Am. Chem. Soc. 104(1), 45–48.
[6] De Kepper, P. & Epstein, I. R. (1982). "A mechanistic study of oscillations and bistability in the Briggs–Rauscher reaction". J. Am. Chem. Soc. 104(1), 49–55.
[7] Schmitz, G. & Furrow, S. D. (2016). "Kinetics of the iodate reduction by hydrogen peroxide and relation with the Briggs–Rauscher and Bray–Liebhafsky oscillating reactions". Phys. Chem. Chem. Phys. 18, 7318–7326.
[8] Hu, G., Pojman, J. A., Scott, S. K., Wrobel, M. M. & Taylor, A. F. (2010). "Base-catalyzed feedback in the urea–urease reaction". J. Phys. Chem. B 114(44), 14059–14063.
[9] Liesegang, R. E. (1896). "Ueber einige Eigenschaften von Gallerten". Naturwissenschaftliche Wochenschrift 11(30), 353–362.
[10] Lotka, A. J. (1910). "Contribution to the theory of periodic reactions". J. Phys. Chem. 14(3), 271–274.
[11] Lotka, A. J. (1920). "Undamped oscillations derived from the law of mass action". J. Am. Chem. Soc. 42(8), 1595–1599.
[12] Krebs, H. A. & Johnson, W. A. (1937). "The role of citric acid in intermediate metabolism in animal tissues". Enzymologia 4, 148–156.
[13] Bassham, J. A., Benson, A. A., Kay, L. D., Harris, A. Z., Wilson, A. T. & Calvin, M. (1954). "The path of carbon in photosynthesis. XXI. The cyclic regeneration of carbon dioxide acceptor". J. Am. Chem. Soc. 76(7), 1760–1770.
文章标题:化学即几何
正文: [14] Duysens, L. N. M. & Amesz, J. (1957). "Fluorescence spectrophotometry of reduced phosphopyridine nucleotide in intact cells in the near-ultraviolet and visible region". Biochim. Biophys. Acta 24(1), 19–26.
[15] Higgins, J. (1964). "A chemical mechanism for oscillation of glycolytic intermediates in yeast cells". Proc. Natl. Acad. Sci. USA 51(6), 989–994. Sel'kov, E. E. (1968). "Self-oscillations in glycolysis. 1. A simple kinetic model". Eur. J. Biochem. 4(1), 79–86.
[16] Rendall, A. D. (2012). "Albert Goldbeter and glycolytic oscillations". Hydrobates blog, 21 Jan 2012. https://alanrendall.wordpress.com/2012/01/21/albert-goldbeter-and-glycolytic-oscillations/
[17] Nakajima, M., Imai, K., Ito, H., Nishiwaki, T., Murayama, Y., Iwasaki, H., Oyama, T. & Kondo, T. (2005). "Reconstitution of circadian oscillation of cyanobacterial KaiC phosphorylation in vitro". Science 308(5720), 414–415. Rust, M. J., Markson, J. S., Lane, W. S., Fisher, D. S. & O'Shea, E. K. (2007). "Ordered phosphorylation governs oscillation of a three-protein circadian clock". Science 318(5851), 809–812.
[18] Hell, J. & Rendall, A. D. (2015). "A proof of bistability for the dual futile cycle". Nonlinear Anal. Real World Appl. 24, 175–189. arXiv:1404.0394.
[19] Gardner, T. S., Cantor, C. R. & Collins, J. J. (2000). "Construction of a genetic toggle switch in Escherichia coli". Nature 403, 339–342. Ferrell, J. E. (2002). "Self-perpetuating states in signal transduction: positive feedback, double-negative feedback and bistability". Curr. Opin. Cell Biol. 14(2), 140–148.
[20] Craciun, G., Tang, Y. & Feinberg, M. (2006). "Understanding bistability in complex enzyme-driven reaction networks". Proc. Natl. Acad. Sci. USA 103(23), 8697–8702.
[21] Waddington, C. H. (1956). Principles of Embryology. George Allen & Unwin, London. Waddington, C. H. (1957). The Strategy of the Genes. George Allen & Unwin, London.
[22] Huang, C.-Y. F. & Ferrell, J. E. (1996). "Ultrasensitivity in the 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 cascade". Proc. Natl. Acad. Sci. USA 93(19), 10078–10083.
[23] Stadler, P. F. (2023). Presentation at the Santa Fe Institute [video].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j8ybe6LKQ4(条目添加于 2026-11-15;无法获取视频标题进行核对,描述取自文章正文)。
[24] Baez, J. C. & Biamonte, J. D. (2018). Quantum Techniques in Stochastic Mechanics. World Scientific, Singapore. arXiv:1209.3632.(Petri 网作为反应网络,第 1–2 章。)
[25] Baez, J. C. (2011). "Network theory (part 17)". Azimuth blog, 12 Nov 2011. https://johncarlosbaez.wordpress.com/2011/11/12/network-theory-part-17/
[26] Edelstein, B. B. (1970). "Biochemical model with multiple steady states and hysteresis". J. Theor. Biol. 29(1), 57–62.
[27] Field, R. J. & Noyes, R. M. (1974). "Oscillations in chemical systems. IV. Limit cycle behavior in a model of a real chemical reaction". J. Chem. Phys. 60(5), 1877–1884.
[28] Feinberg, M. (1987). "Chemical reaction network structure and the stability of complex isothermal reactors—I. The deficiency zero and deficiency one theorems". Chem. Eng. Sci. 42(10), 2229–2268.
[29] Michaelis, L. & Menten, M. L. (1913). "Die Kinetik der Invertinwirkung". Biochem. Z. 49, 333–369.
正文未引用(保留自早先列表):
[30] Zaikin, A. N. & Zhabotinsky, A. M. (1970). "Concentration wave propagation in two-dimensional liquid-phase self-oscillating system". Nature 225, 535–537.
[31] Winfree, A. T. (1972). "Spiral waves of chemical activity". Science 175(4022), 634–636.
[32] Alberty, R. A. & Goldberg, R. N. (1992). "Standard thermodynamic formation properties for the adenosine 5'-triphosphate series". Biochemistry 31(43), 10610–10615.
[33] Krajewska, B. (2009). "Ureases I. Functional, catalytic and kinetic properties: A review". J. Mol. Catal. B: Enzym. 59(1–3), 9–21.
化学即几何
[34] Feliu, E., Rendall, A. D. & Wiuf, C. (2020). “磷酸化循环无限多重稳定性的证明”. Nonlinearity 33(11), 5629–5658. arXiv:1904.02983.
[35] Chang, R. L., Ghamsari, L., Manichaikul, A., Hom, E. F. Y., Balaji, S., Fu, W., Shen, Y., Hao, T., Palsson, B. Ø., Salehi-Ashtiani, K. & Papin, J. A. (2011). “衣藻的代谢网络重建为光驱动藻类代谢提供了洞见”. Mol. Syst. Biol. 7, 518.
[36] Kowald, A. & Kirkwood, T. B. L. (1996). “衰老的网络理论:衰老过程中缺陷线粒体、异常蛋白、自由基与清除剂的相互作用”. Mutat. Res. 316(5–6), 209–236.
[37] Gladyshev, V. N. (2016). “衰老:由上升的 deleteriome 导致、并受遗传、环境和随机过程调整的适合度渐进下降”. Aging Cell 15(4), 594–602.
[38] Harman, D. (1956). “衰老:基于自由基与辐射化学的理论”. J. Gerontol. 11(3), 298–300.
[39] Kirkwood, T. B. L. (1977). “衰老的演化”. Nature 270, 301–304.
[40] Prigogine, I. & Lefever, R. (1968). “耗散系统中的对称破缺不稳定性. II”. J. Chem. Phys. 48(4), 1695–1700.
[41] Banaji, M. & Boros, B. (2023). “允许 Andronov–Hopf 分岔的最小双分子质量作用反应网络”. Nonlinearity 36(2), 1398–1433.
[42] Soloveichik, D., Seelig, G. & Winfree, E. (2010). “DNA 作为化学动力学的通用底物”. Proc. Natl. Acad. Sci. USA 107(12), 5393–5398.
[43] Srinivas, N., Parkin, J., Seelig, G., Winfree, E. & Soloveichik, D. (2017). “无酶核酸动力系统”. Science 358(6369), eaal2052.
[44] M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