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进 Wii U 的 Wii 模式
Wii U 的一项功能是通过 Wii 模式(通常称为 vWii)向下兼容 Wii 游戏。理论上,这是在现代电视上享受 Wii 游戏的一种非常好的方式,因为 Wii U 具备 HDMI 输出。不幸的是,Wii 模式的画面效果并不理想。讽刺的是,初代 Wii 的输出反而可能更好看。两个最突出的问题是强制裁剪的输出和色彩溢出问题。

《超级马力欧阳光》和《塞尔达传说:御天之剑》中色度溢出问题的放大图像。可以看到角色左侧的绿色偏色。(图片来源:Rulumi)
关于这些问题的报告可以追溯到 2013 年[1],也就是 Wii U 发售不久之后,但一直没有提供修复方案。
在这篇博文中,我们将深入探讨 Wii 模式图形处理的技术架构、固件中的两个简单拼写错误如何导致这些问题,以及现代 AMD GPU 与 Wii U 之间的共同之处。
DMCU
那么这些问题该归咎于谁呢?一个候选对象是 DMCU。为了快速了解 DMCU,我引用 fail0verflow 在 2014 年 Wii U 博文中的描述[2]:
你可能已经注意到,老牌的 VI(老款 GameCube 和 Wii 的显示控制器/视频接口)不见了。嗯?这是怎么运作的?原来他们在软件中模拟了它,并将其配置转换为 R7xx 的 CRTC 寄存器。但这个模拟软件运行在哪里呢?很巧妙:他们在 Latte 上专门为此添加了一个特殊的微控制器。DMCU 是一个兼容 68HC11 的 8 位 CPU,其唯一目的就是执行 VI 模拟。它有一个前端硬件垫片,对 Wii 软件来说看起来就像 VI,而在幕后它将那些寄存器转换为 Radeon 的寄存器,包括放大配置。cafe2wii 加载 DMCU 的固件(DMCU 在 Wii U 模式下似乎不活跃)。它有自己的专用 RAM,并且可以访问伪 VI 后端和 Radeon 的寄存器区域。[…]
为了追根溯源,我决定对 DMCU 的固件进行逆向工程。DMCU 固件位于 Wii U 的存储中,在启动 cafe2wii 之前被加载到 DMCU 的 RAM 中。不幸的是,我最喜欢的逆向工程工具 Ghidra 不支持 HC11,所以在 2024 年我最终为它编写了自己的处理器规范[3]。幸运的是,Ghidra 已经支持 HCS08 和 HCS12,我可以基于它们来编写我的规范。
随后我花了几天时间对 DMCU 固件进行逆向工程。固件本身相对简单。DMCU 有一个接口可以访问显示控制器的 32 位寄存器。伪 VI 硬件垫片会在 DMCU 固件中触发中断,然后固件相应地配置显示控制器。
逆向 DMCU 很快就能揭示图像被裁剪的原因。DMCU 配置显示控制器的视口来模拟过扫描。这会裁掉最多 16 个像素,在多个游戏中看起来效果不佳。幸运的是,这是一个容易修复的问题;我可以直接修改固件的字节来改变写入视口寄存器的值。
AMD 的 DMCU
fail0verflow 当时不知道、或者至少没有提到的是,DMCU 并非 Wii U 专属的微控制器,在其他 AMD GPU 中也能找到。一位 AMD 员工在 2018 年提交给 amd-gfx 邮件列表的补丁[4]中提到了以下内容:
DMCU(Display Microcontroller Unit,显示微控制器单元)是一个 GPU 芯片,参与 eDP 功能,如自适应背光调制和面板自刷新。
文章标题:改进 Wii U 的 Wii 模式
正文: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 DMCU 代表什么了。这真的会和 Wii U 使用的芯片设计相同吗?linux-firmware 仓库中有多个针对不同 GPU 的 DMCU 二进制 blob[5]。在下载了 raven_dmcu.bin 和 navi12_dmcu.bin 之后,我写了一个快速工具来解析固件 blob 的头部,并提取出真正被加载到 ERAM 中的那部分[6]。
在将 AMD Raven 和 Navi 12 DMCU 固件加载到 Ghidra 之后,我能够确认较新的 AMD GPU 仍然使用基于 M68HC11 的 DMCU。甚至显示控制器接口也几乎与 Wii U 上使用的完全相同。
反编译 DMCU
由于我厌倦了不得不对现有的 DMCU 固件打字节补丁,我决定为固件创建一份 C 反编译。这也能让我更深入地理解一切是如何工作的。
起初,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工具链来编译我的项目。GCC 曾经上游支持 M68HC11 和 M68HC12[7]。最后一个上游支持版本是 2005 年的 GCC 3.3.5。之后的版本破坏了它,随后它被完全移除。我最终在原始移植作者 Stéphane Carrez 的个人网站上偶然发现了 2006 年的发布版本[8]。这给我留下了 GCC 3.3.6 和 binutils 2.15,目前只能凑合用了。
令我惊讶的是,使用这个编译器,我能够手工逐字节匹配原始 Wii U DMCU 固件中的整个函数。为了帮助匹配,我创建了一个修改版的 decomp.me,支持前面提到的编译器。
例如,以下函数(使用 gcc3.3.6-m68hc1x-20060122 -Os -m68hc11 -fomit-frame-pointer -mshort 编译)在 Wii U DMCU 固件中产生了精确的逐字节匹配。
看来 AMD 或 Nintendo(我不确定谁负责编写 Wii U 的 DMCU 固件)在编写 Wii U 的 DMCU 固件时可能使用了 Carrez 2006 年的 GCC 移植。他们现在还在用吗?不幸的是,我无法在 Raven 或 Navi 12 DMCU 中获得精确匹配。他们可能使用了一些我无法弄清楚的复杂编译器标志,或者完全不同的编译器。
在逆向工程过程中我注意到的一件有趣的事情是,负责加载 DMCU 固件的 nn_cmpt.rpl 库最终会将当前显示分辨率写入 DMCU 的 ERAM 中间。这些分辨率未被 DMCU 固件使用,但最终会覆盖固件中间的指令。纯属运气,被覆盖的函数恰好未被使用,因此没有造成任何问题。由于我以与原始固件相同的方式加载我的自定义固件,这在我的反编译中需要特别注意。我不得不为分辨率创建一个 carveout 区域,并将 text 区域放在这些分辨率之前,手动将较大的函数放入此 carveout 之后的区域。
在手动将整个 DMCU 固件反编译为 C 之后,我得到了一个功能上等效的固件。并非每个函数都逐字节相同,但对我来说似乎足够好了。我最终在 2025 年以 OpenDMCUFirm 的名义发布了这个固件,希望其他人能帮助进一步研究。
颜色渗出的原因
在发布 OpenDMCUFirm 几个月后,我注意到 DMCU 固件中的两个 bug,它们导致了 Wii 模式下的颜色渗出问题。
DMCU 固件在主事件循环中处理事件。这些事件基于来自 faux-VI 硬件 shim 的中断触发。在 IRQ 处理程序中,状态位从 FVI 寄存器映射到事件,然后在主循环中处理。代码大致如下[9]:
如果某个事件当前已经被主循环处理,它会被标记为“active”。IRQ 处理程序会检查这一点,并改为将其标记为“retriggered”。这会导致事件循环在处理程序返回后立即再次运行事件处理程序[10]:
像 {{NAME_ab12cd34}} 这样写入的值是真实值的占位符。请完全按照书写方式使用它们,在回复和工具调用中都是如此:它们会在任何内容运行之前被填充为真实值。不要要求验证它们,也不要用示例替换它们。
文章标题:改进 Wii U 的 Wii 模式
正文: 不过看起来是有人在 IRQ handler 里打错字了。他们没有检查 eventFlags 中事件活跃位是否置位,而是检查 irqStatus 中的位是否置位,而 irqStatus 是硬件状态寄存器。如果活跃事件对应的位恰好在 IRQ 状态寄存器中被置位,事件就会被“重新触发”,并且永远不会被标记为 pending。这意味着该事件永远不会被主事件循环真正处理。修复方法非常简单:
我在硬件上测试过,并确认这会在事件 2 和 3 上发生。它们执行一次后,就会一直卡在“重新触发”状态,再也不会被处理。全都因为一个简单的拼写错误。
那么事件 2 和 3 是做什么用的?事件处理程序 2 会根据图像的水平原点,在 DEINT 寄存器块中配置一个名为 CBCR_SWAP 的位[11]:
这个函数里其实还有另一个拼写错误,可能因为该事件处理程序从未被调用而一直没被发现:CBCR_SWAP 应该在奇数原点时启用,而不是偶数原点。修复方法同样非常简单:
做这两处修改就能修复颜色渗色问题。
我还不完全确定事件处理程序 3 是做什么用的。没有它似乎没有任何视觉差异。它看起来和事件处理程序 1 类似,所以也许他们在发现它不工作后,把事件处理程序 3 的功能移到了那里。
现在就试试吧!


这些修复是 OpenDMCUFirm 中自定义分支的一部分。你可以用最新版本的 evWii 加载这个版本的 OpenDMCUFirm。告诉我看起来怎么样!
你也可以在这里帮我支付 Wii 遥控器的电池费用:https://ko-fi.com/garyodernichts
- https://gamefaqs.gamespot.com/boards/631516-wii-u/66227322↩︎
- https://fail0verflow.com/blog/2014/console-hacking-2013-omake/↩︎
- https://github.com/GaryOderNichts/ghidra-hc11-lang↩︎
- https://lists.freedesktop.org/archives/amd-gfx/2018-September/026550.html↩︎
- https://gitlab.com/kernel-firmware/linux-firmware/-/blob/main/amdgpu/raven_dmcu.bin↩︎
- https://gist.github.com/GaryOderNichts/ab38b340ea077daae8c4d58cd367c87b↩︎
- https://www.gnu.org/software/m68hc11/m68hc11_gcc.html↩︎
- https://web.archive.org/web/20240530035034/http://gnu-m68hc11.vacs.fr/blog/↩︎
- https://github.com/GaryOderNichts/OpenDMCUFirm/blob/ee11a04c536825de35e19996ea030d065afcae8e/source/dmcu.c#L91-L111↩︎
- https://github.com/GaryOderNichts/OpenDMCUFirm/blob/ee11a04c536825de35e19996ea030d065afcae8e/source/dmcu.c#L848-L865↩︎
- https://github.com/GaryOderNichts/OpenDMCUFirm/blob/ee11a04c536825de35e19996ea030d065afcae8e/source/deint.c#L350-L3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