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shot MacBook Pro 的 OLED PWM 问题：当“更好”的显示屏变得更难使用时
有一种特别的失望：你终于拿到了期待已久的东西，却发现有某个明显的问题让你无法充分享受它。
这正是部分早期 Apple 新款 MacBook Pro（配备 PROLED XDR Display）用户所描述的经历。一些用户报告在使用这块 OLED 屏幕后出现头痛、眼睛疲劳、头晕和恶心。有些人已经退回了设备。
出现问题的用户并不是 OLED 新手。他们甚至未必是过去一直难以适应 Apple OLED 显示屏的人，也未必是一贯回避 OLED 技术的人。有些人多年来一直愉快地使用 OLED 屏幕，没有任何明显不适。但新款 MacBook Pro 的 PROLED XDR Display 似乎有些不同，问题可能与 Apple 实现屏幕调光的方式有关。
一块漂亮的显示屏，却有个令人不适的隐情
Apple 将 tandem OLED 技术带到了 MacBook Pro，与自 2021 年以来一直服务该产品线的 Mini-LED 显示屏（Apple 仍在销售）并存。Apple 称其为“PROLED XDR Display”。它具有独立发光的像素、实际上无限的对比度、极深的黑色，以及那种 Mini-LED 尽管拥有诸多显著优势也无法完全匹敌的图像质量。
还有其他改进：峰值 HDR 亮度提高了，Apple 还引入了新的显示引擎，旨在以极高精度管理色彩、亮度和像素使用。当然，作为任何 Apple 笔记本显示屏的首次，它具备触摸输入能力。
当 Apple 发布新款 MacBook Pro 时，外界对这块屏幕的初步反应压倒性地积极。
但 Mac 社区内正在展开一场值得关注的讨论。在 MacRumors 论坛上，一个题为“RIP MacBook Pro PROLED：对 PWM 敏感的眼睛来说它已终结——apple 拜托了！”的帖子吸引了许多人描述极其相似的体验。Reddit 上还出现了其他讨论，用户描述在使用新机器后不久就感到不适。一些人报告头痛；另一些人描述了一种奇怪的眼睛疲劳、头晕、恶心，或无法长时间专注于屏幕的感觉。AppleInsider 的 Mike Wuerthele 在 11 月 10 日发表了一篇题为“如果你在使用 PROLED MacBook Pro 时感到头晕，你并不孤单”的文章，审视了这些报告。
下面这个提醒可能没有必要，但我还是要说：这些是个体体验，并不能证明新款 MacBook Pro 正在给所有人造成问题。许多用户很可能对（并被）他们的新显示屏完全满意（且为之惊叹）。但这并不是重点。对于正在经历这些症状的人来说，别人能够愉快地盯着同一块屏幕看上几个小时，这件事并不能让他们特别安心，尤其是考虑到 Apple 长期以来对无障碍的承诺。一块显示屏可以在技术上非常出色，同时对一部分人来说仍然是一块极其糟糕的显示屏。
PWM
大部分讨论集中在脉冲宽度调制，即 PWM。这是一种通过快速切换或调制光输出来控制屏幕亮度的技术。在 OLED 显示屏上，像素本身产生光，而不是依赖单独的背光。通过改变光输出的调制方式，显示屏可以控制其表观亮度。
在足够高的频率下，这种闪烁并不是大多数人能有意识察觉到的。但有些人对这种调制特别敏感，在观看使用这种调制的显示屏时，可能会出现眼睛疲劳、头痛和其他形式的不适。
这是一个很好的演示，展示了 M4 iPad Pro 上的 PWM，它同样配备 tandem OLED 显示屏：
PWM 以及围绕它的讨论都不是新话题。多年来它一直是讨论点，尤其是围绕 OLED 显示屏，而且随着显示技术的发展，制造商越来越不得不考虑它（包括 Apple——后面会详细说）。
Notebookcheck 对配备 PROLED XDR Display 的 14 英寸 MacBook Pro 进行了实验室测试，测得 PWM 为 240Hz。这是其最差情况下的读数，在 99% 及以下亮度设置下检测到闪烁。
换个角度看，Notebookcheck 测试中配备 Mini-LED 显示屏的 M4 Pro MacBook Pro 测得 14,880Hz。在 240Hz 下，亮度波动每秒重复 240 次；在 14,880Hz 下，它每秒重复近 15,000 次。差别极大。新款 MacBook Pro 的 OLED 面板所报告的调制频率，大约比 Mini-LED 机型测得的低 62 倍。[1]
不过，频率并不是唯一要考虑的因素。每个周期内亮度波动的幅度也很重要，显示屏调光系统的特性同样重要。我们不应该假设这些数字能直接等同于某个人会觉得某块显示屏有多舒适。并不存在简单、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公式来预测谁会出现问题。
同样值得避免的是，把 PWM 当作所有头痛或眼睛疲劳实例的通用解释。屏幕不适可能有很多原因。有些用户的不适可能与 PWM 毫无关系。[2]
等等，OLED 不是应该更好吗？
配备 PROLED XDR Display 的 MacBook Pro 绝对不是一台配着廉价屏幕的便宜笔记本。这是 Apple 的旗舰专业笔记本。PROLED XDR 配置意味着相当大的投入，而显示屏可以说是它最重要的卖点。Apple 花了多年时间打磨其显示屏，人们有理由期待转向 OLED 应该在几乎所有有意义的方面带来某种改进，尤其是考虑到这些新机器高得离谱的价格。
PWM 并非 OLED 独有。LCD 显示屏也可以使用它，包括 Mini-LED 显示屏。区别在于，OLED 面板通常将 PWM 作为其亮度控制行为的一部分，而制造商在如何实现它方面有相当大的灵活性。有些 OLED 显示屏使用相对高频的调制；另一些则结合 PWM 和 DC（Direct Current）调光来管理亮度。
DC 调光通常涉及降低供给显示屏的电流，而不是完全依赖快速开关光输出。对于对 PWM 敏感的人来说，这通常被认为更可取。但 DC 调光的存在并不一定意味着 PWM 已被消除。新款 MacBook Pro 似乎结合使用了 PWM 和 DC 调光。Notebookcheck 指出，DC 调光在各个亮度级别都存在，但面板仍然表现出 240Hz 闪烁。
以前没有问题的人
PWM 讨论的问题之一在于，它们往往会迅速变得高度两极分化。有人说自己会头痛，另一个人则回应说自己使用 OLED 显示屏多年没有任何问题。两件事可以同时为真。
对我来说，这个讨论最重要的方面是，有多少人坚称自己在使用这台新 MacBook 之前使用 OLED 设备没有困难。这很重要，因为 PWM 敏感性经常被讨论得好像它是一条简单的二元区分：能容忍 OLED 的人和不能容忍的人。这种二元区分并不存在。敏感性存在于一个光谱上。
不同的显示屏使用不同的调制频率、振幅和调光特性。两块 OLED 面板的表现可能不同，即使它们基于大体相似的技术。一个多年来一直愉快使用 OLED iPhone Pro 的人，可能会觉得另一块 OLED 屏幕不舒服；一个在使用某台 OLED 笔记本电脑时出现头痛的人，可能对另一台完全没问题。而且，OLED 技术本身与 OLED 在这台特定 MacBook 中的具体实现之间是有区别的。
举个例子，PWM_Sensitive subreddit 上的某个人发布了以下内容，讲述其使用新 MacBook Pro 的体验（经其许可分享）：
我真的很惊讶自己会受到这个问题影响。多年来我看过各种 OLED 屏幕，从没想过会有问题。然后上周我拿到了我的 PROLED 16 inch，最初几个小时我以为只是那天状态不好。现在这太明显了。我一看屏幕就头晕，感觉自己像飘走了一样……然后我起身开始走路时，会晕上一两个小时，之后又好一些。但只要我看屏幕超过一分钟，眩晕感就会回来。这是我作为 Apple 客户 20 年来，第一台我退掉任何东西的机器。太糟了，因为这台笔记本电脑在其他各方面都很棒，我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的那一刻就爱上了它（我之前用的是 M1 Pro 16 inch）。它本来会是我未来五年的主力机。所以，现在我在等 M7 版本，希望他们能找到缓解这个问题的方法。明天早上我就要退掉这台 MacBook，用了还不到一周。
我真的很惊讶自己会受到这个问题影响。多年来我看过各种 OLED 屏幕，从没想过会有问题。
然后上周我拿到了我的 PROLED 16 inch，最初几个小时我以为只是那天状态不好。现在这太明显了。我一看屏幕就头晕，感觉自己像飘走了一样……然后我起身开始走路时，会晕上一两个小时，之后又好一些。但只要我看屏幕超过一分钟，眩晕感就会回来。
这是我作为 Apple 客户 20 年来，第一台我退掉任何东西的机器。太糟了，因为这台笔记本电脑在其他各方面都很棒，我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的那一刻就爱上了它（我之前用的是 M1 Pro 16 inch）。它本来会是我未来五年的主力机。所以，现在我在等 M7 版本，希望他们能找到缓解这个问题的方法。明天早上我就要退掉这台 MacBook，用了还不到一周。
Apple 已经积累了一批忠实的专业 Mac 用户，他们在这类机器上花费巨额资金，也在显示屏前花费大量时间。摄影师、设计师、开发者、作家和视频剪辑师可能整个工作日都盯着 MacBook 屏幕（我也是）。所以想象一下，你从一台配备 Mini-LED 的 M4 或 M5 Pro MacBook Pro 升级，期待的是自己已经喜爱的东西变得更美，结果却发现新机器只能用很短时间，没法舒服地使用。良好的客户体验通常是 Apple 的指引方向的北极星。糟糕的客户体验通常则是 Apple 的氪石。
Apple 是否在错误的地方做出了妥协？
为笔记本电脑开发 tandem OLED 面板涉及大量工程考量——亮度、功耗、热管理、寿命、色彩准确度和均匀性都必须权衡。
MacBook Pro 的 OLED PWM 问题：当“更好”的显示屏变得更难使用时
Apple 的显示屏一直以来或多或少都涉及取舍。以 Mini-LED 显示屏为例——尽管它在许多方面确实出色，但众所周知会受到光晕（blooming）的困扰（这是 Mini-LED 局部调光的固有局限），而且通常像素响应时间也较差。这些都是 Apple 为了带来让 Mini-LED 显示屏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的亮度、对比度和 HDR 性能的特定组合而不得不接受的妥协。
Apple 对新的 PROLED XDR 显示屏做出了一些雄心勃勃的宣称，尤其是围绕其亮度和显示引擎的智能性。我们不知道 Apple 为什么最终会出现这种特定的调光行为，也不知道实现它涉及了哪些取舍。但我认为，在这个过程中显示舒适度是否得到了足够考虑，是一个合理的疑问。新的 MacBook Pro 能呈现非凡的黑色、惊艳的 HDR 高光和异常准确的色彩，等等。但如果坐在它面前的人在使用时开始头痛，或者觉得自己想吐，那么这些都不那么重要了。
当多数人的体验并非所有人的体验
经历过不寻常、鲜被理解或相对少见健康问题的人，常常发现自己难以被听见——他们不得不反复解释自己的症状，为自己的体验辩护，并说服别人相信他们的困难是真实的。我个人不认识任何受 PWM 敏感困扰的人，我也理解，没有这些经历的人可能很难理解，一件如此普通的事情怎么会成为另一个人身体不适的来源。但个人经历不应成为同理心的先决条件。我们不需要体验别人的症状，才能承认他们正在苦苦挣扎。
这类故事往往只有在抱怨人数越过某个模糊而武断的门槛后才会浮现出来。但即使某件事只影响一小部分人，这一小部分人就不重要吗？Apple 显然似乎在意少数群体——他们在辅助功能上投入了 extraordinary 的大量工作，其中许多功能对相对较小的用户群体极其重要。这是让 Apple 与众不同的事情之一。VoiceOver、AssistiveTouch 和其他辅助技术之所以存在，是因为 Apple 认识到不同的人以不同方式与技术互动。为什么显示舒适度不应得到类似的考虑？这并不意味着 Apple 必须放弃 OLED，或牺牲所有人的体验。这意味着在技术可行的情况下提供替代方案。
Apple 此前在受支持的 iPhone 机型上推出了“Display Pulse Smoothing 选项”。这是一个可在“设置”应用中切换的辅助功能设置。Apple 将 Display Pulse Smoothing 描述为一种在受支持 iPhone 上于低亮度下创造更平滑调光体验的方式。其支持文档提醒，禁用 PWM 可能在某些情况下影响低亮度显示性能。顺便说一句，Apple 花了很长时间才加入这项功能（它在 iPhone X 发布近 8 年后才到来）。另外，Apple 也已在配备 OLED 显示屏的新 iPad mini 上加入了 Display Pulse Smoothing。
类似的功能能否在 Mac 上提供？我们不应假设软件功能会完全解决这个问题。改变显示屏的驱动方式可能引入其他妥协，而 Apple 需要谨慎地实现它。但哪怕一定程度的用户控制也会让人感激。
目前，任何担心 PWM 敏感问题的人，在购买这台新机器前都应该谨慎，最好先试一试。在 Apple Store 里快速演示一下，并不一定能代表整天坐在显示屏前使用的感受。不要以为用 OLED iPhone 觉得舒服，就一定会对这台 MacBook 觉得舒服。如果你感到不适，也不要以为提高亮度或更改色彩设置就一定能解决问题。
谢天谢地，现有的 Mini-LED MacBook Pro 对已经觉得那块显示屏舒服的人来说，仍然是一个可行的替代选择。但 Mini-LED MacBook Pro 可能不会存在太久了。Apple 似乎正在让旗下设备全面转向 OLED——除非 Apple 改变他们实现这项特定技术的方式，否则这可能会带来后果。
最好的 MacBook 显示屏，未必是对每个人都最好的显示屏
我们有时太沉迷于追求更好的规格，以至于忘了这些设备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显示屏最重要的地方在于，它是你会连续数小时坐在前面的东西。
在我看来，显示屏就像床垫——除非经济条件所迫，否则不应该在这上面妥协。我常常感到不解：人们每天要花好几个小时使用外接显示器，却不愿意为它支付高价。同样，我也常常纳闷：人们一生中大约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躺在床垫上，却不愿意花大价钱买一张床垫。一张像样的床垫大概是你应该投资的东西。当然，床垫的规格很重要，个人舒适度更是极其重要。显示屏也是如此，这就是为什么我花那么多钱买 Studio Display XDR 并不觉得有问题。
而这正是配备 PROLED XDR 显示屏的 MacBook Pro 的问题所在。根据许多评测者的说法，这是他们见过的最好的显示屏之一，价格也与之相称。14 英寸版本起价 £2899（16 英寸为 £3399），天哪，它可真贵。如果让 PROLED XDR 显示屏看起来惊艳的技术，同时也让某些人用起来不舒服，那我们就需要问：这种权衡是否值得。
我怀疑大多数购买新 MacBook Pro 的人根本不会想到 PWM。他们会打开盖子，欣赏显示屏，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但对于那些发现自己再也无法舒适地使用最新 MacBook Pro 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我希望 Apple 解释为什么新显示屏的表现与其他 MacBook Pro 机型所用 Mini-LED 面板如此不同，以及是否有可能通过软件改善其调光特性。也许有一个完全合理的工程解释。也许这块特定面板存在固有局限。
我很想听到任何亲身经历过这一问题的人的意见，尤其是那些以前使用 Apple 的 OLED iPhone 或 iPad 毫无困难、现在却对新的 MacBook Pro 感到吃力的人。
请通过 [email protected] 联系。
你也可以在这里向 Apple 提交反馈：https://www.apple.com/feedback/macbook-pro/
- 频率上 62 倍的差异，并不会转化为舒适度上 62 倍的差异。事情不是这样运作的。频率、调制深度和个体敏感性都很重要。 ↩︎
- 这可能与他们选择的屏幕类型有关——光面屏还是 nano-texture。举一个我个人的例子：我的 MacBook Pro、iPad Pro 和 iPhone Duo 都使用 nano-texture 屏幕，我和它们相处得很好。但我无法适应 Apple Studio Display 系列上的 nano-texture——它给我带来了很多视觉不适/头痛——在这些显示器上改用光面屏后，这方面对我来说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