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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自由软件与 AI 之间的隔离带
有时，当你在不同领域之间穿行——无论是在浏览器里点开一个标签页、切换到另一个群聊、加入一场新的视频会议、走进一个房间——能量和态度上会有一种近乎物理性的转变。你几乎能看见空气在你穿过边界时微微颤动。
这些边界中最明显的一条与 AI 有关。我是在 Lighthaven 的一个博客写作静修营写下这些的，那里是理性主义者/EA 的大本营，一个对 AI 怀有许多相互冲突感受的地方，但所有感受都充满能量。我们这里爱我们的“人类毁灭者”！人人都在谈论 AI 末日，但人人都在用 Claude。这里的活动管理软件是一个有用、灵活、漂亮的 Web 应用，毫无疑问有 90% 是 vibe-coded 出来的；它那些色彩鲜艳、用颜色编码的页面里，满是关于超级智能之影响的紧张警告。
但如果我打开终端，跳进我的自由软件聊天里，IRC 频道、邮件列表和网络论坛，世界就变得灰暗得多。那里对
这让我想躲回前两个世界中的任何一个，在那里至少人们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到来。我在理智上、情感上都明白，因为我曾经到过这里。那种生活在未来二十分钟里的兴奋感，我八岁时就有了——1977 年，我有了第一台电脑；1983 年，我连上了一个电子公告板；1994 年，我看着第一批网站加载出来；2008 年，我读到比特币白皮书；2011 年，我看到 Tahrir 的抗议；2020 年，我靠甜言蜜语拿到了 GPT-3 的访问权限。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一件事：从今往后，那些声称自己懂点什么的人，也懂个屁。
熄灯，拉起路障
所有的自由软件项目都在为变化的气候堆起沙袋；有些还在积极地筑墙：禁止使用 LLM，拒绝接受任何被 LLM 碰过的代码。呼吁抵制任何不采取同样拒绝态度的自由软件。
我认为设立这道隔离带、把自由软件项目与 AI 隔开，是糟糕的策略。
更进一步：我认为我们许多人正在进行的这场痛苦而无情的远离 AI 的行军，方向恰恰是错的。我们需要振作精力去采用、适应，并把 AI 加入到使命之中。
我不认为一些人对 AI 生成代码来源的版权担忧会成真。
更进一步：我认为，在已经提出的各种法律情景中，人人都能拥有可以无限提供无版权内容的机器，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去消除现代知识产权政策的原罪——即一切都被囚禁在限制之中，除非你明确地将其解放。我们应该集体发起运动，去解放 AI 的输出，并看看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被我们用自由去病毒式地感染，摆脱过时的知识产权默认规则。
我不担心涌入维护者手中的 AI 垃圾意味着志愿 FLOSS 维护作为一种愉快、可持续的工作会突然终结。
更进一步：我认为几十年来我们一直在慢慢压垮维护者的脊背。这不应该成为最后一根稻草：这应该是一个机会，让我们的机器人朋友加入队伍。AI 垃圾只适合一件事：被 AI 阅读和处理，它们知道如何催促、责备和教导自己的表亲成为好公民，其耐心甚至超过了那些宽容的典范——人类维护者。
我们已经煞费苦心地建立了一套结构，让人类可以在不需要组织、薪水、办公室、大棒或胡萝卜的情况下彼此协调。这很难！我无法想象没有 git、wiki 和邮件列表、聊天、markdown 和 HTML，事情是怎么完成的。但我们把这些东西造出来了。现在我们需要为机器人和人类一起建造同样的东西。希望有了它们的帮助，这一次会更容易。
我不同意我们应该退回到旧的软件构建方式，把精力投入到榨取它们的优势上，比那些懒惰的 AI 使用者更加卖力，为当今时代那些不靠谱的、被锁定的 LLM 打造一个手工替代品。
更进一步：我认为我们需要成为 LLM 正在开辟的新领域的实践专家，以便更好地打造我们自己的、遵循我们戒律的自由模型。而且不是那种用枯竭的公地里孱弱的茶叶温吞泡出的模型，而是用我们能拿到的一切煮成的一锅浓汤。我们应该贪婪地汲取一切我们能发现的东西——就像我们在实验室里的同谋者，以及 Hugging Face 档案库正在做的，而且比我们做得更好——去优化和精简、调整和学习，造出比那些前沿实验室里可怜的孤立工人的被锁定的专有炼金术更苗条、更聪明、更科学的模型。
我温和地不同意那些人的主张：坚决拒绝生成式 AI 及其产品，是对人文主义以及自由软件所根植的人文主义事业的加码。
不仅如此：我认为人文主义一直是一个扩张性的、解放性的工程。每当它划出边界，每当有人说“好吧，除了那些东西之外，他们不算人，他们的命运与我们无关”，这都被证明是非常糟糕的一步。而 AI，归根结底，是人类努力的产物。无论是否失真，它们都是我们的镜子。人文主义者借用 Terence 的玩笑“我是人，凡属人的事我都不觉得陌生”作为格言，来解释人类的疆域有多广阔。如今若说这句口号描述的是一个界限、而非一个无限的领域，似乎就把“人文主义”几乎变成了一种限制的宣言，而不是一份探索的公开邀请。
先别管 LLM 属于自然的哪个类别——那些所谓礼物的带来者又如何呢？当前 LLM 的生产模式与每一种自由软件的生产模式都背道而驰：企业把自己的成果锁在付费墙和 API 之后；工具晦涩难懂，即便我们拿到了代码，也依然深不可测、无法重建。我们为每一个 token 付给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钱，都是从我们账上扣的费用，同时又是把我们私人知识无偿送给一个贪婪的专有囤积库。
我理解那些说“正如我们唾弃专有软件，我们也必须对商业前沿实验室保持戒绝”的人。但我不同意：在与 OpenAI、Anthropic 及其他各方的这些交换中，我们什么也学不到、却付出了一切。
不仅如此：我认为黑客文化一直是一种普罗米修斯式的实践：大胆地夺取由残酷国家、军工复合体、臭气熏天的工厂和雇佣奴隶之手打造的机器，并将其转向解放性的目的。我们唯一的本领，就是我们比这些工具的出资者更了解它们及其前景，并能把它们转向我们自己的目的。GPL 是知识产权的合气道。互联网是一个被翻转过来供所有人使用的精英子网。我们整个手艺、我们的态度，就是从诸神那里取火，再分给每一个人。我们最伟大的胜利并非来自抵制，而是来自复制与吸纳。
而且不仅如此，比一切更甚：我们需要学习。即便我们担忧 AI 会意味着学习的终结，我们也不能靠拒绝自己去了解新事物来表明反对。
而学习，正如每个黑客所知，意味着使用，意味着动手去做。
我曾在太多活动者社群里待过太多年，身边是才华横溢的人，充满想法和对更美好世界的希望，却对一顿好饭、一台传真机、一场舞蹈演出或一台笔记本电脑侧目而视。当我反 Audre Lorde 之意宣称：要拆掉主人的房子，熟练掌握主人的工具必不可少——我想历史是站在我这边的。反 Margaret Mead 之意，我要说，这是唯一真正起过作用的东西。
这正是我们这些追求自由的极客的方法与疯狂，与失败革命的尸骸堆之间的区别。最初启发我的软件自由先驱们之处在于：他们寻求实现“世界统治”，却完全不使用任何统治手段——只用他们重新掌握的工具。没有对他们有利的规则或法规，没有胁迫或威胁。他们拿走别人误用的东西，使之成为自己的，然后免费给所有人。他们所用的一切只是知识，他们以自由分享知识为荣，并为此承担风险、甚至违反法律去获取知识。（对比之下，商业 AI 行业中的一些人，似乎热衷于把产品强加给不情愿的客户。）
我理解想要在自由软件周围筑起一道 cordon sanitaire（防疫隔离带），以抵御这个似乎已被这种新而危险的东西感染的整个世界。但隔离带只有在你要围住一个小领域时才有效，而不是当你自己就是那个小领域、并且正把自己与世界其余部分隔离开来的时候。而如果你的职责是充当技术世界的医生和护士，拿走坏掉的东西、为所有人修好它，那它绝对行不通。
文章标题：自由软件与 AI 之间的防疫警戒线
正文： 但我又知道什么呢？就像此刻的每一个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 Lighthaven 的朋友们可能是对的，我们会被藏在 AI 隧道里的某种宇宙级恐怖的怪物吃掉。我在 FLOSS 中那些有原则、回避 AI 的朋友们可能是对的，我们需要保护我们的计算基础，免受粗制滥造之物及其农场主过度行为的侵害。我那些玫瑰色的直觉、我的兴奋和狂躁的毫无阴郁，可能错得可笑。
我确实知道的是，在这种时刻，每一个认识到收益与风险的社群，都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种策略、一次任意团结的集体行动上。
而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面对这些挑战，自由软件的倡导者应当使用他们组织餐具抽屉里最强大的工具：fork。
（关于这一点，后续还有更多内容！）
本文于 2026 年 11 月 12 日星期四下午 7:06 发布，归类于 AI、Inkhaven、Technology。你可以通过 RSS/Atom feed 关注本文的任何回应。你可以留下回应，或从你自己的站点进行 trackback。
对“On the Cordon Sanitaire between Free Software and AI”的 2 条回应
- John Howard 说：2026 年 11 月 12 日下午 11:50 Danny，2002 年 O’Reilly Tech Con，时光都去哪儿了。非常喜欢这篇。谢谢。
Danny，2002 年 O’Reilly Tech Con，时光都去哪儿了。非常喜欢这篇。谢谢。
- John Howard 说：2026 年 11 月 12 日下午 11:56 当然那里本该写的是 Etcon……你是不是也爱死预测输入了。
当然那里本该写的是 Etcon……你是不是也爱死预测输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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